江边的树林里,薄雾弥漫,露珠盈盈,金色的朝阳从枝叶间洒下,在林中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绿树青草的叶子上,莹莹的露珠在阳光映射下,晶光四溢,仿佛地上空中缀
满大片熠熠闪光的珍珠。
一身戎装的郭安蹲在树林中一块卧牛石边,正对照着一张刘营副画的临江城地图,在听取身着便衣,刚刚从临江城里赶回来的的警通排战士李泽楷,向他报告城里川军王耀明
部队的情况。
警通排根子一班的战士,静悄悄地持枪蹲伏在四周,警惕地注视着林外。
四十多匹马匹都上着笼头,拴在四周的树干上。
昭化距临江八十来里,昨晚半夜郭安做完作战部署后,集中了辎重营所有的马匹,甚至连拉车的驮马都用上,和刘玉贵带着四十多警通排的人,连夜抢先赶到临江城外。警通
排是一个超编大排,有五个班,剩下的三十多人,都交给随后带队疾进的李有财。
八十多里的山路并不算远,尤其是骑马更不需要多少时间,即使是夜间,不能纵马疾驰,郭安一行仍然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赶到了临江。来不及休息,刘玉贵就领着两个班
换穿便衣,爬城进了临江城。
郭安则带着根子的一班,在江边树林中等候李有财的后续部队。
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传来,警通排一班的战士警觉地把枪口对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脚步声在树林外停下。随着两个模糊地人影从晨雾中钻出来,郭安身边的一班战士也很快就松弛下来。
根子领着满头大汗,上衣不知是被汗水还是露水湿几乎透的李有财匆匆走进树林。
“老大,辎重营四连前来报到。”
李有财一边用衣袖擦着头上热气腾腾的汗水,一边沙哑着嗓子向郭安报告。看得出,李有财这一路上,又没少用他那破锣一样的嗓子。
郭安看看表,现在是早上六时零一刻,八十多里的夜路,李有财只用了五个来小时就赶到,这样的行军速度,绝对令郭安满意。
不过,郭安没有时间夸奖李有财,因为按照刘营副的交代,王耀明这一营川军,军纪松弛,每天都是六时吹起床号,这已经从方才临江城内传出的号声得到证实。
起床号吹响二十分钟后,川军有一个四十分钟的队列早操,七点准时开饭。他必须趁王耀明的部队相对集中又没有携带武器时,发起突然袭击,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
“麻子,部队怎么样?”
“老大,部队无人掉队,只是有些疲劳,能休息半小时就好了。”
郭安一摆手:“麻子,没有时间了。
“刘玉贵带着两个班,两小时前已经悄悄潜进临江,他们虽然穿着便衣,时间久了也会被发现。”
“而且,川军再有半个多小时就要开饭了,一旦他们散开开饭,我们不易控制局面。你带来的警通排的两个班的人也都会骑马,要他们马上过来,我们这就进城。”
临江城南面是嘉临江,北面靠山,所以只有东西两个城门,两个城门各有一个班的川军值守。
临江城的城门六时整准时打开,临江周围的村民,多会在一大早挑着柴草菜蔬进城售卖。
临江城外,大群推车挑担,贩菜卖柴的乡农开始排着队络绎进城,除了城楼上的站着一个哨兵,其它十几个川军都聚在城门两侧。
城门洞边上,摆着一张方桌,上面放着一个笸箩,里面已经放了很多钱币,不过大部分都是成都铸币局铸造的小面额的铜圆,只有很少几块大洋。进城贩卖的乡农,在经过方
桌前时,都要把贩卖的货物让方桌前一个税官验看,然后由坐在方桌后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定价,乡民再按照贩卖货物的价值,交上一顶数额的税款。
看得出,这是例行事务,每天都会如此。所以十几个川军并不太在意,只是聚在两侧城门边,有的伸着懒腰打着哈气;有的靠在城墙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不知为何,一个挑着担子的年轻人和收税款的两个税官起了争持,年轻人的一大担菜横在本就不宽的门洞正中,把后面排队等候进城的人都堵在外面,人群越聚越多,开始并
没有干涉吵架的川军班长耐不住,大声吆喝着过来驱赶那年轻人。
可没想到,年轻人火气很大,和川军班长争吵几句后,竟然一把掀翻了收税的桌子,露胳膊挽袖子支着架势要和川军班长动手。
川军班长不由大怒,一把摘下大檐帽挥手扔到一边,大声呼喊他的一班人,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
就在这时,沿着大路,一队骑着马荷枪实弹的北洋军在前,后面是一百多北洋军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快速向城门开来。
只不过已经乱成一片的成门前那一班川军,现在根本就顾不上这些,十几个川军围住闹事的后生撕扯,这十几个川军又被更多等着进城的乡民打扮的后生裹在中间,三十几人早
拉扯推搡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