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苦难经历,生来就有灵魂上的残疾,先天性缺失了一魂一魄,只能落得终生痴呆,按理也活不过鬓角之年。其父毒阎罗查遍古籍,运用医术将翡玲珑融入她的身体当中,不在任务时,还要进入药池,生受着万蛇的噬身之苦,只为让体内的翡玲珑得到充能,保住那摇摇欲坠的魂火。即便得有一两分空闲的时间,蒋小灵也只能与眼不能抬,口不能语的活死人为伴。曾几何时,蒋小灵只觉得自己也在逐渐沦为他们中的一员。
这样的日子,就连诉诸于口都是一件极残忍的事情,偏生毒阎罗却不得不如此进行下去,作为父亲又何尝感受不到这种痛苦。每次在蒋小灵身上开刀,每次将她放入布满蛇虫的药池,他都觉得这是在一点一点地掐着爱女的脖子,艰难地向前行走着……此间种种,又怎一个被逼无奈可以概述得全,要知道在万教岛中,杨坚眼里,只有两种事物——有用之人与无用之物。即便是自己与万教父的那点儿关系,其实也不能豁免。
那是一个恐怖的环境,从痛苦到麻木,再到重新翻涌出的一点苦楚,然后又沉沦到了更黑暗之中,就在以为自己失去感知的时候,那一点痛又在心底中柔软处刺出。过程周而复始,轮回不断,没有了新意,每次却都是那么的撕心裂肺。
直到那个人影的出现,华服之下带着翩翩动人的礼节,言谈之中有着超凡脱俗的智慧。一个新奇的小马雕像,一个并不如何出彩的故事,就让蒋小灵干涸的心灵得到了补充。一次次任务的出行,让她接触到许多不同的人,即便他们只能在临死的一刻才能见到传说中的暗虎,眼中也只剩下人之将死时的恐惧。但每每这个时候,蒋小灵眼中就会多出一份神采,并不是喜欢杀戮的那种畸情,而是一种即将得到奖赏时候的孩童般情绪。或许只是被人摸了摸头,或许只是另一块不怎么名贵的玻璃。却总让之后的药池噬身之痛淡忘许多,漂亮的藏品中增添许多,然后对往后的日子憧憬了许多。
说到底,这也是一个大叔与萝莉之间的故事。
有时候寒枫十分不明白这种畸形情感为何如此牢固,只是他没想过,自己仅仅度过十二年暗虎光阴,就有那种孤独于世的感觉,而面前的蒋小灵却回首已过百年!药池的药液压制了她的生长,翡玲珑圈固了她的心智,但是左法王施展出的这一点光芒却让心尖处的一株绿苗破土而出,看到了蓝天,闻到了空气。
所以,这让蒋小灵如何能够接受寒枫的猜测?
寒枫也感受到了蒋小灵的固执,继而恼怒地开口道:“左法王那厮和我说过,只要他会制造翡玲珑,无论他做过何等的事情,世上总有势力会接纳他。但你要知道,现在你父毒阎罗还健在。更不要忘了他也会炼制翡玲珑!左法王的自身价值将会跌到了谷底,以他的智慧绝对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你这样回去可是要害死所有人的!”
寒枫说的话在情在理,分析得直指要害,若是左法王一家独大,霸占了翡玲珑的技术,那他自然是世间所有势力趋之若鹜的英才,但若是世人知道还有一人懂得相同的技艺,那么他的价值可谓是一落千丈,控制一位大宗师绝不是容易事,控制一位万教堂主起码来得切实一些,毕竟他还有蒋小灵。
不过蒋小灵依旧听不下去,脑子中总会有些臆想,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填补着理性的空缺。想着连姿势都没怎改变,强硬地开口道:“我喜欢!”
无名的灵觉中清楚地看到寒枫喉头一阵涌动,里面含着的一口鲜血就要喷将出来,半晌面目一狠,竟然就要转身离去。只不过,就在此时,蒋小灵忽而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没有攻击,反而拉住寒枫的长袖,无助地问道:“他们……现在在哪?”
寒枫白眼一翻,也不回头地说道:“此处北向五十里外,不是还有一处万教岛的秘密驻地吗?最后一次看到他们的时候,正是往那里去的。”
蒋小灵松开了牵着寒枫衣袖的手,转过身来也要离去,却顿住了动作,对着寒枫说道:“谢谢你,寒枫。”话语中透着丝丝甜蜜,寒枫明明知道这并不是冲着他而来,却依旧像甜蜜的陷阱一样,将他定在了原地,杵在了那里,就连蒋小灵离去也不自知。
最后他狠狠地咒骂了一番,转过身来,脸上染上斑斓种种的颜色,是恼怒,是心酸,是愤恨,不知是恨自己太过婆娘,还是迁怒他人十分无知。但脚下却做着相反的事情,径直朝着蒋小灵的方向,乘风而去。
那个不停咒骂着自己的身影,看起来十分的滑稽,让树上的无名不由自主地开怀笑出声来。心中暗道:“那真是一个幸运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