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鞋横着飞出去砸在一块大青石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张和平心头一颤,说这声音不对。
不光是他,其余三人也发现了异常,刚才那声响沉闷中带着一丝清脆,显然不属于普通的布鞋。
张和平过去把那双鞋捡起来,用手一摸才知道内里乾坤,这鞋比一般的鞋稍显沉重,而且很厚实,鞋面的布料不止一层,手指往里一摁**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这双鞋里有古怪。”张和平从腰里抽出一把飞刀,划开层层布料,里面露出一截火红色的鞋帮,上面有清晰的山峰状木纹,这鞋居然是木头做的。张和平又把木鞋里面的布料划开,割断与之相连的线头,这才把整只鞋拿了出来。
木鞋通体火红,上面的花纹形如山峦般重叠交错,巍峨绵延恰似丹青墨客笔下的杰作。鞋身均匀分布着黄豆粒大的小孔,上面还缠着许多与布面断开的线头。这只鞋除了鞋底之外,鞋帮和鞋面都很薄,说不上薄如蝉翼,但顶多也就是人指甲的厚度,它做工精细,抹角圆滑,弧线到位,纵观全体没有接合之处,显然是用一整块木料掏制而成。张和平把它拿在手里,触感润滑如玉,呼吸间还能闻到一股特别的香气,这就更奇怪了,“滚地雷”这样一个粗野男人穿在脚上的鞋,怎么说也该汗臭难当才对?
难道这是块檀香木?
李小蔓见从布面里掏出一只木制的鞋来,很有些好奇,就说:“做鞋的人真奇怪,他为什么要用木头当材料呢?这个穿在脚上多难受啊。”
“用木头做鞋是很奇怪,不过穿上去也许不像你想象的那么遭。”张和平放下那只鞋,又拿起包裹它的那堆布料,除去外面那层粗布,里面是三层质地柔软的丝织品,面料呈针网状,针与针的距离偏大,用手摸上去凉丝丝的,联想到木鞋上的孔洞,无疑起到了透气降温的作用。
这样一双鞋穿在脚上应该很舒服,而且有这四层布料包着走路时基本上不会发出异响,若不是盛春海一时急躁把它扔在石头上,这个秘密怕是要跟“滚地雷”一起埋于黄土之下了。
只是不知道做这双鞋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
盛春海也学着张和平的样子把另一只木鞋取了出来,看到上面山形的花纹不禁又想到藏宝图,再次仔细的观察起这只鞋来,从鞋帮到鞋底,从外面到里面,只是除了表面那形似大山的天然纹路之外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他们都看不出这双木鞋是怎么回事,刘小光跟张和平要过那只木鞋,端详了一阵,说:“我可能知道它的来历。”
刘小光参军之前是个木匠,学徒期间他曾听师傅说过关于这种木鞋的事情。过去的木匠除了帮人打家具,给死人做棺材也是主要的活儿。那时人们迷信,都认为常跟死人打交道,难免沾染上阴邪之气,因此有人就做了桃木剑挂在自家门前,有的还用桃木做成玩意儿佩戴在身上。(民间有桃木能辟邪的传言)但是用桃木做鞋的人却是少之又少。这倒不是因为它做工复杂,也不是穿在脚上不舒服,真正的原因是鞋跟邪是谐音,在这上面做文章一般的东西是震不住的。
刘小光用手轻抚着木鞋,感受着它如玉的质感,闭起眼睛把鼻子凑过去嗅着那股醉人的清香,那样子就像是一个收藏家在把玩自己心爱的古董,即爱不释手,又十分享受。
“所以敢做这种鞋子的,用的就不是一般的桃木。”良久。刘小光睁开眼睛说道。他一个副连长平日里在两位团长的面前只有言听计从的份,今天见他们都被这双来路不明的木鞋难住,而这又恰巧是他的老本行,知道是到了自己大显身手的时候,心里一高兴,说这话的时候神态举止颇有些卖弄。
刘小光一脸高深莫测似是一位身怀绝技正向晚辈传授衣钵的高人,只是这些表情在他那张干瘦的小脸上却有几分滑稽。枯燥压抑的战争生涯中处处都是死亡和荒谬,很难见到这种场面,张和平和李小蔓被这搞笑的一幕逗的莞尔一笑,一时忘记了隐藏在身边的种种危险。
盛春海性子急,他这时只关心着木鞋的来历,哪有心思看刘小光故弄玄虚,他伸手一巴掌拍在他肩头上,“我看你小子是不是要上天了,学了两年木匠就在这跟我装大尾(yi)巴狼,有话就痛快的说,别磨磨叽叽的跟街面上算卦的似的。”
刘小光做高人的瘾还没过足就被盛春海一巴掌拍醒了,他抱怨道:“团长你着什么急啊,我这不马上就说嘛。”
刘小光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红桃木,而且还是罕见的阳坡千年红桃。”
红桃木是桃木的一种,因颜色红润因而得名,主要产地在巴西、东南亚一带,国内相当稀有。红桃木品质坚硬、木体清香、色泽金黄,花纹呈大山形。只是这种木料一般生有红、黑色的节疤和不同程度的皮裂,所以很难取材,宽于一寸的木料几乎就没有,一般的家具饰品都需要拼接才能完成。
然而这只是寻常的红桃木,做鞋的这块木料却是及其罕见的山地向阳面生长的千年红桃木。这种桃树由于水土滋润,环境适宜,生长期又长,木质越发的上乘,不但没了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