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了事,莫非我们不是兄弟?”那叫阿玄的少年拉住了他的手,神色更加激动。“哥,这些年,我们兄弟相依为命,为何你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正因为我们是兄弟,是以这些年,我一直留在你身边。”云哲叹了口气,看着阿玄,眼神平静。“如今你羽翼已丰满,我也该去做些我真正喜欢的事。”
“真正喜欢的事?”阿玄一怔。
云哲眼神中有一丝疲惫。“我累了,阿玄。”
“可你知不知道,哥,我需要你!你走了,让我怎么办?母亲的仇还没报,你怎么能这样自私地一走了之?”
“洛阳的事情如果顺利,你就有了报仇的能力。”
云哲抚慰地一笑,想抽出自己的手。
但阿玄抓得紧,他挣脱了一下,没有挣开。
“没有你,成败未定!”阿玄额头上爆出青筋来。“你是我亲兄弟!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失败了,我会陷入怎样的境地?”
“你不会。”云哲却笃定地看着他,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宣华在旁边看着这对奇怪的兄弟。那叫阿玄的少年情绪激烈,但云哲的表情却云淡风轻,倒像是面对陌生人般抽离事外般的冷漠。
她不知道这对兄弟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却从他们的对话里嗅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这兄弟俩都和胡人有关系,他们在洛阳到底想做什么大事?
闭上眼睛沉思,她却只记得:在她进宫前两年,似乎是太子染病,反复病重。至于其他的事,上一世她的世界狭小,她不懂,也没有去了解。
这一世,她虽然年纪小,但心智成熟。上一世经历过胡人之乱,让她对胡人特别敏感,此刻心中不由有些不好的预感。胡人野心勃勃,莫非这批进城的胡人,所办之事跟父皇有关?
心中一紧,不由捏了一把汗,抬起眼睛向云哲看过去。
却见云哲负手而立,面色淡然。
阿玄侧身站在他身边,眼神里全是失望:“哥,你当真是铁了心不帮我?”
语气中,竟是有丝丝的冷峻。
云哲头也没回,只淡淡道:“一切都在你算计之中,不是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阿玄想一口否认。
云哲却蓦地回头,打断了他的话。“宋家表妹来了洛阳,你知道我不会让她赴险。你做的这一切布置,想必只是为了引我出来!”
许是没有料到他这句话如此直白地说出来。阿玄瞬间涨红了脸,半晌,他才一咬牙:“就算是我算计……那也是你逼我的,哥!”
他抬起头,一声低吼:“这些年,没有人管过我死活!母亲被那贱人害死之后,只有你能够保护我!这天底下,我没有其他的亲人,只有你!我只有你了!如果你都不帮我,这世上,还有谁可以信任?”
他声音悲怆,令人动容。
云哲长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看在兄弟的份上,我再甘愿被你驱使一次。”他终于开口,语气却仍旧冷漠。“但你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
“驱使?……”阿玄炽烈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他蓦地冷笑了两声。“原来,你就这么看待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我们兄弟之间,注定没有缘分。我一直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云哲转过了身:“还有,以后不要再用不相干的人来威胁我。”
“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果然连这些外人都不如……”阿玄仰起头,笑容里满是讽刺。“看来最了解你的人果然是我!若不是我抓了这个小丫头,今日你怕是连见都不愿意见我!好,好!”
他激愤地一笑,一连说了两个好字,猛地转过头来。
“我答应你!替办完这件事,你我兄弟,路归路,桥归桥。我放你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云哲淡淡道:“好!但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阿玄猛地挥下袖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摔门而出。
最后的那一瞥,他眼神冷锐,再不复之前的脆弱。
倒好像如今这样,才像是他的真面目。
宣华怔怔地站在窗台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知为何,心底却有丝丝的寒意。云哲即便是在月黑风高,刀头舔血时的那夜,她也没有害怕他的感觉。但是阿玄从未显露过身手,面对她时言笑晏晏,她却从心底对他有股惧意。
房间里一片静谧。云哲站在原地,许久也没有一点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哲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小丫头,过来吧!”他向宣华招了招手。
一袭青衫,潇洒磊落,不知为何,许久不见的熟悉面孔,此刻却让宣华有些生疏。她犹豫了一下,却终是迈步向他走过去。
还未靠近,他却似乎不耐,伸出长臂,一把捞起了她。
宣华一声惊叫,拳头锤在了他的肩上:“放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反正不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