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宣华不知道自己是否错过了什么。
这几个月,司马衡跟云昆形影不离。而云昆的做派,倒像是做杀手的……就算不是杀手,但想必也是一个杀人如麻的人。
司马衡这个年龄,正是对人世间事认知感知的年龄。让他整日跟一个杀手混在一起,宣华不知道是否是好事。
但是此时此刻,她却没有能力给他一个更好的环境。
她让皇弟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稳定日子,却不能保障他的安全。
至少在现在,没有绝对安全之前,云昆在他身边,至少能够保证他安全无虞。
宣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照得雪亮一片。
几许凄清,几许寥落。
自从司马衡跟从云昆学武,为了练习胆量,早就一个人睡了一间房。他如今不像过去那样依赖宣华。宣华欣慰之余,却又有几分失落。
如今的皇弟不比第一世的痴傻,他有自己的主意。他不会像上一世那么依赖自己。他迟早会成长成一个独立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无论如何,前路虽然依旧艰难,但是与上一世想比,如今过的日子,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幸福了。“好好珍重吧。”
暗夜里,她对自己说。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目前,阿衡的问题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混进洛阳宫去寻找林解芳。
那本是她的家啊!但此时此刻,她却无法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睡梦中,微微一声叹息。
就在她刚刚进入梦想,雕花窗的白色月光下,出现了一个青色的影子。
一双男式的靴子落在地板上,却悄无声息。
那人慢慢走近,靠近宣华床边,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刚刚到院子里,另一个房间的房门洞开。
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你来了?”
“恩。”来人信步闲庭,倒像是到了自己家。“这段日子,可有麻烦事?”
“无。”回答倒是很简单。
来人不由一声轻笑。“有你在,我倒放心。”
门口的那人并未说话。来人走近两步,忽而道:“你真在教坊司看到了她?”
“亲眼所见。”门口的人语气中微有疑惑。“只是不知宋小姐为何参与此事?”
那人一声沉吟,侧着脸看向那排小屋。
月光皎洁,映照在他五官分明的俊朗面孔上,他唇角微勾,虽然在微笑,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仿佛如出鞘的宝剑,透着危险的气息。
这人依稀是云哲。而站在门口的则是云昆。
“自然是三弟的意思……”云哲的眼神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虽然是亲兄弟,但是有时候难免还是会被他算计……”说到这话时,他似乎有些黯然。
“或许,三王子并不是这个意思……”云昆似乎想分辨,但语气却有些虚弱。
“无论什么意思,我们好歹是亲兄弟。”云哲淡淡一笑:“原本想做完这件事,便放手归隐。如今看来,三弟逼得我这件事不得不再插个手。”
“这么说,他快来了?”云昆犹豫了下问。
“洛阳的事我都替他办好了。若是三弟那边不出意外,算算日子,也该来了。”云哲喟叹一声:“宋小姐既然来此,说明一切皆在三弟的掌控之内。”
“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
云哲扫了他一眼,目光又飘向那排屋子。“保护好这对姐弟吧。我不想因为我,而让无辜的人遭难。更何况……”他语声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公子!”云昆眼神微微一沉。“这不像你……”
“就当是本公子偶尔发发慈悲吧!”云哲一声轻笑,月光洒在他身上发出淡淡的光辉。好看的眉眼微微翘起,竟是带了几分温暖。
宣华次日醒来,并没有察觉出昨晚自家这小院子有什么异样。
张罗了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的早餐,她便又要去莺歌馆。
“为了安全起见,以后不如就呆在家里。”以往从来不会主动跟她搭话的云昆忽然开口道。口吻不是征求意见,倒像是命令。
宣华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为何?”
“一个小姑娘家总抛头露面,总不是长久之计。”云昆面无表情道。
宣华眉头一蹙。“我必须找到我娘亲。没有找到我娘亲,我怎可懈怠?”
她不知道云昆为何忽然说这句话,莫非是因为昨夜的事?“昨夜之事,是个意外。你放心,我以后尽量不会惹上麻烦。”
话说至此,云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抽出长剑,转身去了院子。
但云昆这番话,也给宣华提了个醒。
昨夜其实也是她幸运,彩月找的那些杀手层次不高,不敢在街上这样人多热闹的地方动手,才被她一路引到了家里。若是那杀手档次高一些,譬如宋宽那样的,她恐怕再怎么小心也早就身首异处了。
好在此时此刻,她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