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衡,阿衡……”宣华喊了两声,却不听人回答,心中不由空了下去,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穿上衣服,向房间外寻去。
这个客栈是两层木楼的小院式客房,虽规模不大,但雕栏画栋,颇为雅致。天色还早,客栈里一片静悄悄。宣华在二楼的客房走了一圈,长廊上并无司马衡的踪影。她顺着楼梯走向楼下。她刚刚下楼,便听到了一缕幽幽的笛声。
那笛声是从楼下的花园里传来的,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然曲调却颇为优美。宣华心中一动,向那笛声传来的树林中走过去。
那树林并不大,种的皆是桂花树,这个季节虽不到花期,林中却氤氲着一片清香之气。树林的石亭里,一个身影侧对着她坐在阑干边,那人影身姿优美,一头长发倾泻在左肩上,两只纤纤的素手上正拿着一支碧色的笛子。
只是半个侧影,却已是惊鸿一瞥。这女子真是生得好相貌!
然而此刻,这女子的笛音和相貌在宣华眼里都不重要。她只想问问这女子自己阿弟的下落。她提着裙子,向那女子走过去。
还未靠近,那女子便察觉到有人,微微侧身,回过了头来。
白净的面庞,柔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这女子十五六岁的年纪,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精致而优雅,但不知为何,黛眉微蹙,眼底似是深藏着许多愁绪。
“姐姐……”打扰了对方的吹奏,宣华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来寻我阿弟的。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那女子嘴角微微一翘,清丽的脸上染了一抹嫣红:“原来是你家阿弟?”
“这么说……姐姐见过?”宣华心中一喜,急问。
女子点了点头,手持笛子站了起来。她莞尔一笑道:“那小鬼头捡了我的荷包,急着还回来……走得太急,在院子里摔了一跤。我让婢女带他去换身衣服。”
宣华松了口气,不由抚了抚胸:“可吓死我了。”
“真是对不住!一会儿我的婢女就会把他带过来……”那女子连忙道。
找到了司马衡的下落,宣华总算是松了口气。“姐姐也是住在这儿的吗?不知道姐姐怎么称呼?”
“我叫宋莹儿,在这里只是暂住。”女子微微一笑,上下打量着宣华。“我听那小鬼头说,你们姐弟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日子。你们来京城可是寻亲吗?”
“恩……”提到寻亲二字,宣华心中不由有些沉重。母亲柳霓裳没有任何消息,而云哲仍旧没有回来。她跟弟弟司马衡停滞在客栈,也不是长久的法子。
“阿姐——”忽而熟悉而稚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抬起头,便看到一个穿着青色衣裳的丫鬟,正拉着司马衡的手,从林子的另一边走过来。那丫鬟跟宋莹儿年龄相仿,想必就是她的婢女了。
司马衡换了一身宝蓝色的小衣服,散乱的头发被梳起了一个小髻。在杨家庄时,杨继祖刻意虐待他们姐弟,司马衡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穿新衣服。他长这么大,从未穿过缎子衣服,也从未好好打扮过。
果真是人要衣装。司马衡原本俊秀,只是因为长期受到虐待,有些面黄肌瘦。自从宣华用自刎来威胁了杨继祖后,姐弟俩的伙食得到了改善。后来逃离杨家庄,虽然颠沛流离,但宣华再也没有让弟弟饿过肚子。这一段时间,小男孩已经有了些变化,这么一打扮,虽然还是稍嫌瘦弱了些,但眉清目秀,十分惹人喜爱。
“阿衡!”宣华伸开双手,那小小的人儿便跑了过来,撞在了她的怀里。
宋莹儿微笑地看着他。
旁边那丫鬟走过来,将手中的一个纸包交给了宣华:“你是小鬼头的姐姐?我瞧着这些糕点他都很喜欢,我就全包给他了!”
这一包糕点的确也太多了些。
宣华连忙道谢。“谢谢姐姐!阿衡,快谢谢姐姐!”
“谢谢阿樊姐姐!谢谢莹儿姐姐!”司马衡稚气的声音跟着道。
那叫阿樊的婢女摸了摸他的脑袋,莞尔一笑,轻笑道:“小家伙!应该是我家小姐谢谢你才是!可惜我们下午便要走了,不然我再给你做些好吃的糕点!不然,怎对得起我家小姐的荷包?”
宣华知她是开玩笑,不由一笑:“姐姐们太客气了。却不知姐姐们要去哪里?”
她这句话一问出,阿樊脸色微微一黯,叹了口气。宋莹儿脸上也露出一抹愁绪来。主仆二人默默对望了一眼,宋莹儿不由一声苦笑。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准备准备了。”阿樊岔开了话题,摸了摸司马衡的脑袋。“小鬼头,跟你姐姐回去吧!记得,糕点不要一次吃太多!”
宋莹儿向宣华点了点头,拿着笛子转身离去。阿樊跟在她的身后,临走前,还跟司马衡比了个手势。司马衡一手扯着宣华的衣角,一手向她挥挥手。
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了,司马衡才恋恋不舍地回过头来。
“走吧,阿衡。”宣华牵着司马衡的手,两人向客栈的房间走。
“阿衡,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