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年以为,这是在梦中,只有梦中,这个人,才能来和她相见。
略带薄茧的手指在斜飞入鬓的眉尖触动。
食指沿着鼻梁笔直的曲线缓缓下滑。
内心的悸动根本掩饰不住。
她深吸口气,酒后的嗓音略带沙哑,“龙峻琛,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杀了穆洛,你知不知道我怎么养大穆洛的,你知不知道他想你……”
她没说他的欺骗,没说他的不告而别。
做母亲的人,心里满满当当都是自己的孩子。
“他也才4岁啊!我们4岁的儿子……”
她无法止住眼泪,连带声音都满是颤抖。
龙峻琛呆在当场,竟被那声音带的心都颤抖。
儿子,他有个四岁的儿子?
那么那些梦,那些温暖和悸动,竟都是真?
他不怀疑穆年,一点点都不怀疑。
那双眼,将他的梦带得越来越清晰,消逝的记忆,被逐渐清晰的梦填满。
他居然,有儿子!!!
那一刻的感动与憾然当真有力量毁天灭地!
34岁的老男人,居然凭空冒出个儿子!
他伸出修长的臂弯,将穆年紧紧箍在怀里。
这是为他生了儿子的女人。
这是他就算失去记忆都忘不掉的女人。
穆年的手也慢慢环上去,嘴里喃喃,“梦里,只在梦里,我才可以这样抱着你……”
男人薄唇勾出抹极深的弧度,傻女人,你也一直活在梦里吗?
相隔5年的怀抱,依旧温暖。
有人说,世上最温暖的,是你爱的那个人的怀抱。
怀抱,没有杂念,杂质的怀抱,只有浓浓的温暖,如冬日里的阳光,温暖,却不灼人。
那是沉淀过的爱才有的温度,没有初时的激情,如飞蛾扑火般灼人,却仅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看得到。
龙峻琛低头吻了吻穆年的眉心,女人已经熟睡,酒精的力量催她说出埋在心底的话,却也催她沉入深深的睡眠。
男人就维持着一个动作,陷入沉思。
相识相爱,他的梦都告诉过他,那么穆年为什么会来拉斯维加斯,难道是怕儿子受人非议?
也对,一个女人独自带着个孩子,照国内的观念,定不能安生。
那么她说他有家又是怎么回事?
且,他的儿子呢?
是什么样子呢?
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医院里那个小男孩的脸。
小男孩在厕所,穆年当时在厕所外。
那……
一个答案在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
他手臂收紧些,穆年,你如何叫那个儿子,在只有母亲的世界里生的如此机灵呢?
这5年,他错过了穆年的怀孕,错过了穆年的生产,错过了儿子的成长。
环在穆年身后的手掌收紧,那么,他要再快些了。
他不想,不愿,再错过。
男人将身体稍微转下,露出西裤的口袋来。
他从兜中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那边响了两声,一道娇媚的女声传过来,“萧,今天怎么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要云家。”
男人声音中带着磁性,依旧是当年与穆年相亲时的声线。但语气中,已满是阴鸷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