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的雪清扫干净,将刘蕊放在地上后点燃了木柴,一股暖意在洞中徐徐荡漾开来。但李逸云瞧着这为数不多的木柴,以及洞外白茫茫的天地,却很是忧虑,他又和玉骥出洞寻找木柴,搜寻好久才搜罗到几根已经接近风化了的树枝。
李逸云又问乐闻采摘松子的位置,按着玉骥的描述,李逸云知道自己是绝对没有体力走到那里去的,而且据玉骥所说,那棵松树也已经接近死亡,只剩下稀疏的几根枝条,根本是杯水车薪。
坐在洞口,望着只剩下一道残影的夕阳,李逸云叫过玉骥:“玉骥,我们待在这里不饿死也会冻死,你看一看,能不能试试再长出翅膀,载我们上去。”玉骥点了点头,闭目凝神。半晌,“嘭”地一声,从后背生出一对同样玉色的犹如实质的羽翼,煞是美丽。
翅膀用力的拍打着,玉骥的身体果然缓缓地升上了空中。李逸云惊喜万分,示意它落下来,自己攀上马背再度起飞,却发现玉骥拼命地煽动翅膀,也无法上升,换了轻一些的刘蕊,尽管能勉强升空,却是十分的吃力,看样子肯定无法到达悬崖之上。
李逸云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这样的话,只能你先上去,然后喊聃儿来救我们了,辛苦你了。”玉骥点了点头,但又露出忧愁之色:“可是,我记不得九莲山的路啊!”李逸云撇撇嘴,从内袍撕下一块白布,用烧过一头的树枝在布上画出了九莲山的地图,又向玉骥描述了几遍,这才将地图递给她,让她叼在嘴里。“拜托啦!”李逸云道。
“恩恩。”玉骥叼着地图,模糊地答道。随即拍动翅膀,缓缓地向上升去,渐渐地消失在了空中。李逸云长叹道:“但愿她能快些找到路吧。”
夜色渐渐深了,篝火剩下了几根仅有的枝条,即将燃烧殆尽。刘蕊裹紧了衣服,问李逸云说:“我记得来的时候没有多长的时间啊,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走一个来回了吧?”李逸云拨弄着仅剩的几根枝条,笑道:“我那匹马,记不得路,我只希望她别弄错了地图,否则,恐怕我们就要死在这个山洞里了。”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李逸云望着越来越黯淡的火苗,突然开口说:“你为什么要跟着跳下来。”刘蕊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勾勒出一抹微笑,轻轻地说:“我也不知道啊,当时什么也没想,就跳了下来,现在想想看,可能是不再想让你一个人了吧。”
“啪!”树枝蹦出一颗火星,在空中炸开,刘蕊接着说:“你应该也猜到了,我表哥让我来的目的,就是想通过我,来拉拢你这个实力强大的国主,借而巩固他的地位。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想帮着我表哥,表哥的地位稳定,我家人的生活过的也会更好。但见到你之后,我的想法却改变了。”
李逸云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紧紧地接在了一起。“我在你的眼神中,看到了孤独。”刘蕊说:“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渗到骨子里的孤独。尽管你风光无比,但我能感觉到,你的内心一直都是痛苦的,我不是可怜你,但是我……我想尽我的力量,让你不再那样孤独,也让自己不再孤独,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李逸云转过头去,再次面向微弱的火光,他的目光闪烁起来,随着火焰的跳动,不断地闪烁转换着。终于,他的目光变得坚定了,微笑了一下,他将手中的枝条随手扔在地上,走到刘蕊身边,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将刘蕊拥入怀中。
“国……国主。”刘蕊颤声道。“叫我逸云吧。”“逸云……”“嗯,蕊儿,我们不再孤独了。”说着,李逸云转过头,眼睛正对上她那明亮的双眸,缓缓地吻了过去……
夜色渐深,篝火完全熄灭了,两人相拥着坐在洞穴的深处。寒冷渐渐地侵入体内,刘蕊早已冻得直打哆嗦,李逸云将她裹在怀中,才稍稍缓解,但他自己却也被冻得脸色发青。两人的腹中也已传来一阵阵空虚之感,本就不多的松子早在两人之前为抵御寒冷的踱步中,消耗干净。两人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玉骥这家伙,看来是没找到路。我们怕是要……”李逸云打着哆嗦说。而在他怀中,脸色惨白的刘蕊嘴角却勾勒出一丝笑容:“这样……也不错啊!”李逸云也笑了:“是啊,也不错。”说着,低下头去,将自己已经麻木了的嘴唇,轻轻地抵在了刘蕊的额头。两人的眼睛都缓缓地闭了起来,过了许久,身体也渐渐的不再动弹。
寒风呼啸着,又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隐约的呼唤:“师父!你在哪儿?师父!”已经僵硬了的李逸云挣扎着睁开眼,他看着怀中也已经僵硬的女子,眼中再度燃起火焰,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我在这儿!”随即只觉一阵用力过度的眩晕,再也没力气喊出第二声。头一低,又一次陷入了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