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在脑后啦,要不是你当在我前面,恐怕我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说完这些,唐茵沉默下来,但李逸云已经有些明白了:“对唐茵而言,她从未有过父母的概念,在他心中对她最好的人就是师父,但她最后却被这对她最好的人抛弃了,她已经不敢轻易地相信别人了,哪怕这人是她的母亲。”
心中一时想不明白怎样去开导她,李逸云只好随口回问,转移话题说:“你师父是怎么知道是我杀了你虞炽的?”唐茵瞥了他一眼“师他很早就说了,虞炽失踪,恐怕是凶多吉少,而行凶者必然另有所图。你潜入圣城,修为颇高,又是来历不明,几点综合起来,我敢肯定他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祸首了。”
李逸云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老头子还真聪明。”随即又接着问:“你师父姓甚名谁啊?”少女瞪大了眼睛,声音也提高了:“我师父就是虞部的族长虞炎啊。你不知道?”
李逸云也惊呆了,没想到自己竟已经与号称“苍梧第一人”的虞部族长交过手,居然还活了下来,实在是运气。想想便感到一阵阵后怕:若是自己没有晶晶的力量,又或者白龟没在那时候掀起海潮。恐怕即使是渡过六九雷劫,也难免一死啊。如此异象,晶晶依旧没有恢复的原因,想必是代替自己承受了大部分的伤害吧。
想到这儿,他不禁生出一股感动,轻轻地抚了抚晶晶的毛发。旋即忽有所悟,抬起头直视着少女的双眼,诚恳地说:“唐姑娘,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当我得知杀死我母亲的就是师父时,也曾与你一样,生出不敢再相信任何人的感觉。但是并不是那样的啊。人的本质都是善的,只不过许多人被一些东西迷惑了本心罢了。不是我邀功,你想想,我们萍水相逢,那时我们还是敌人,但在紧要关头我也会涌起善念。更何况是你的母亲呢?为什么不给你母亲,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呢?”
李逸云正为着自己的善解人意洋洋自得,只听少女轻轻地道:“不是那样的,如果没有你,我也许会不敢再相信别人,但你挡在我身前的那一瞬,我便知道你是值得相信的。”说着脸颊上浮起一层酡红。李逸云心想:“哼!知道我救了你还一醒过来就往死里打我!”不过脸上却依旧挂着微笑。
而唐茵又接着说:“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可以肯定。我师父养育我一定有他的目的。我谈不上恨他,但也不想再见他了。至于我不认我……我娘,是因为我觉得对不起她,这些年我不知不觉竟把杀死我爹的仇人当做族人来看。她、她病成那个样子居然也不知道。她一定很怪我……”
说到这儿,唐茵已经泣不成声了,李逸云看着少女满眼的泪水,有些手足无措:“你、你别哭啊。”灵机一动,拿过已经空了的食盒,放到少女面前:“你娘怎么会怪你呢?你看,这饭就是她为你做的。她很爱你啊,相信我。她没有怪你,你也不要再埋怨自己啦。”
少女刚听了一半,便将食盒一下子夺过来,紧紧抱在怀里,依旧嚎啕大哭。半晌才渐渐止息,又怯怯地说:“那、那我在她告诉我身世后一句话不说就逃开了。她也不怪我?”李逸云刚要说话,一声苍老的声音便从二人背后传来:“孩子,娘怎么会怪你呢?你永远都是娘的女儿啊。”
唐茵“刷”地转过头来,正迎上陶婉那含着热泪的眼神。李逸云也转过身来,看着这母女两人在月色下相互凝视着。唐茵张了张口,没能发出声音,又张了张口,还是闭上了嘴。月光下,李逸云看见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随即睁开。
“娘!”食盒落在了地上,少女大喊着扑到妇人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妇人也抚摸着少女的肩头,紧紧地抱着少女,喃喃地叫道:“茵儿,娘的女儿啊……”李逸云与站在老妇人身边,眼中也含着泪水的阿莲对了下眼神,两人均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唉,看来今晚又睡不好了!”李逸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