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长的牛角弓看来就是连续狙杀两只头豺的凶器。山谷还在逡巡的几只食尸豺立刻咆哮着冲了上去,随着几声巨大的弓弦崩开的声音,几头食尸豺登时毫无悬念地栽倒在地,不住哀鸣、抽搐着,再也没有爬起来的能力。仅凭着崩弓声就能传出这么远,那个神秘人手上牛角弓的力量可想而知。
终于,还是有几只幸运的食尸豺躲过了弓杀,贴身来到年轻人的身边。远处的雇佣兵不由自主的心都揪了起来,在野外,被这些畜生近身就意味着死亡,这是常识。
神秘年轻人并没有动用背后的牛角弓,左手则多了一把匕首,不过从造型来看似乎也不是什么上等货。可结果却是,古河小队需要两次精准弩射才能放翻的食尸豺,这个年轻人只需一刀就可以,这已经不是刀的锋利与否能够解释的,只有连续几刀都割中了这些畜生的要害,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这把匕手的手柄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布条,匕刃上散发出的寒光在豺群眼中和那张恐怖的牛角弓一样震撼人心。
粗糙、厚实,简单,直接,如同一个满脸胡茬的强壮男人。
有一点墨子炎他们猜得不错,匕首的确只是下等货,接连击毙几只食尸豺后,食尸豺远超普通炎兽的血肉与骨骼将匕刃崩出了许多细密的卷口。
这个年轻人手指一甩,短匕飞出,没入一头试图偷袭的凶豺头颅。
山谷仍有十余只食尸豺在徘徊着,然而随着牛角弓炸雷般的崩弓声响起,这么近的距离下,所有留下的食尸豺都未能从这泛着黑光的冷兵器下逃脱。
古河雇佣兵团小队也没闲着,数十张出自城主府大匠师之手的著名连弩齐射,将最后一只试图逃跑的食尸豺钉杀在半山腰上。他这才将弩口斜指地面,穿过山谷,向立在对面山坡上的神秘人走去。
墨子炎的手虚握在连弩的扣锁上,这个姿势下,只消手腕稍有动作,弩箭就能象受惊的兔子一样射出。他身后的老搭档们则似是漫不经意地分散了些,如果需要,那么每个人的弩箭都可以立刻覆盖到那个神秘年轻人身上。
可以说,几乎整个小队的命都是那个人救的,然而戒备陌生人已是荒野上每个人生存的本能。在荒野,最危险的也许不是那些炎兽,而是人类本身。
因为这里是罪恶之城的辐射地,能走到这里的,都是最凶残的一类人,在他们的眼里,人命这两个字没有任何价值与意义。
那个人虽然已将牛角弓甩回到背后,然而那张牛角弓实在令人印象深刻,几乎每个人都还记得弓响时豺群成片栽倒的恐怖场景。以那个人能在一个呼吸内三次拉弦的速度来看,如果他心怀有恶意,那么在墨子炎小队射杀他之前,至少可以射出三箭。而从那人此前的弓法来看,三箭就意味着三条命。
墨子炎在他面前十米处停了下来,仔细打量着这装束古怪的人。借着明亮的夕阳,在黄褐色的厚重斗蓬下,可以看出他的大半面孔都隐藏在密实的绷带下,一只黑色的眼罩盖住右眼。披肩的黑发被一条白色的丝带束起,不知为何,墨子炎觉得这条发带属于某个女人,而这个女人一定很漂亮,而黄狗抽动鼻子时迷醉的表情似乎也证实了他这一猜想。
多年生死线上挣扎的经验使墨子炎冷静下来,令他欣喜的是,从对方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出敌意,这一点,经验老道的古河佣兵团长可不会认错。
犹豫了一下,墨子炎将手从连弩上松开,伸向了陌生人:“我是墨子炎。”
握手,在初次相见的人群,这是友好的表示。
年轻人显然有些意外,因为他在荒野里每次遇到人类同胞的时候经历真谈不上有多愉悦。他的眼睛微弯,脸上浮起了微笑,伸手与墨子炎握了握:“我是……白。”
白,也叫白青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