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宇洗了头脸,换上一身月白色带天蓝边的儒士衫,足蹬薄底黑布靴,手提一把一尺半长的大竹扇就出门了。
八月的北京城,虽然多了那么一丝的秋意,盛夏的酷暑稍稍退却,秋老虎却开始肆虐,依然是那么热力十足,与盛夏的酷暑不同的是空气中水分少了很多,所散发的热是干燥的热,使人口干唇裂的燥热。
这时节里,扇子还是必备之物,林天宇的大竹扇风力十足,可也太夸张了,没办法,谁叫林三少喜欢呢!
明初为了繁荣经济,在宣武门附近都建了民舍、店铺,谓之曰‘廊房’,以便吸引全国各地的商贾,明王士性《广志绎》云:“京师百姓鲜工商胥吏之业……一切工商胥吏肥润职业,悉付外省客民。”可见在北京城做生意的多数都是外地人,林天宇的祖上就是这样来到的北京。
经过了几代人的努力,林家在这个偌大的北京城也置办下了几处地产,当然都是在宣武门外不远的地方,以及两处商号,两处商号外城一处,内城一处,家里资产日渐丰厚。而林子民三代单传,到他这一辈人丁始见兴旺,房产多了也有了用处。
林天宇顺着宣武门外大街溜达,沿街店肆林立,行人漫漫,喧嚣热闹尽显帝都繁华。正走着,临街一布匹店跑出来个白白胖胖的青年,绛红色的罗汉衫披在身上,宛若一朵红云,可惜这朵红云重了点。
跑到林天宇跟前,拍了林天宇肩膀头一巴掌:“林三少,这些天跑哪去了?听我林老伯说你去闯荡江湖了,真的假的?”林天宇拍下胖子的胖手:“轻点,那还有假,这三个月拜师学艺,中秋放几天假回来再处理点事,还得去。”
胖子扯了林天宇一下:“走,院里聊,这不是说话地。”当先领着林天宇进了布匹店,这布匹店是这个胖青年家里开的。刚进店里,几个衣着艳丽、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正在挑着绸缎,其中一个绿衫女子看见俩人进来,打趣道:“哟,俩大男人拉拉扯扯的,莫不是贾嗣文贾大少有龙阳之癖?”
胖青年贾嗣文笑骂道:“说什么屁话呢?本大少有没有这个爱好,你不知道么?也不是谁昨晚吱哇乱叫,觉得爽今晚我还找你去,洗干净了等着啊!”绿衫女子眉目含春:“奴家当然知道贾大少是真男人了,今晚奴家还等着你了,不来不是男人!”贾嗣文哈哈笑道:“那就说定了,你们挑吧,我进后院了。”几个年轻女人是街中心丽春院的行首,打情骂俏那是家常便饭,林天宇却闹了个大红脸。
出了店铺后门进入院子,这是个典型的四合院,约有二分多地见方。因为店铺是东面临街,故而北面和西面都有房屋,南面是个有大门的厢房。房子虽然不大,屋檐窗棂却也描红画绿,雕刻精美。
院中一颗丁香树枝繁叶茂,树下一方石桌,若干石凳,二人坐下,贾嗣文抻脖子就喊:“春桃,沏点茶端上来!”没多大会,一个穿着翠绿裤褂的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端着茶盘出来了,给二人满上茶贾嗣文就让她回屋了。
“说说呗,这三个多月你都干啥了。”贾嗣文迫不及待了,林天宇就把三月前离家到现在回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北苑神功来历和神力丸的事情属于天下仅有杨廷和、杨影和林天宇知道的事,肯定是不能说的了。
贾嗣文听得一惊一诧:“这和尚够牛,铁扁担用手直接揻成弯?…英雄救美!你挺会赶时候的…这就拜师了?够快的你…美人要以身相许?合着你回来也要商量结婚的事啊?”林天宇述说的过程贾嗣文嘴里也没闲着,末了,又问了一句:“你师傅还收徒弟不?算我一个,要交多少学费你交个底,给我引荐下。”
林天宇以手抚额,装着甩了把汗道:“你啊,就别给我丢人现眼了,以前我在家习武时候你也不是没跟着一起练,练两天就打退堂鼓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你能坚持下来,现在也不至于胖成这样!”贾嗣文嘿嘿笑道:“那你师傅还有女儿吗?”林天宇看了贾嗣文一眼:“没有了,就一个。”贾嗣文‘哦’了一声,摇摇头:“那就不去了,咱还是在家吃香喝辣的,做我的逍遥快活大少爷吧!”林天宇无语了,合着这家伙想去北苑山庄纯是想找媳妇啊。
说了会话,看看时间也到晚饭点了,林天宇起身告辞。贾嗣文一把拉住:“别走啊,等会陈茂和叶添,一会咱们去吃花酒,兄弟我请客。”林天宇摆摆手:“你们去吧,我不去那地方,不说晚上我得陪我家里人吃饭,我都快结婚的人了,不能对不起影儿啊。”贾嗣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笨啊你,结婚了想去快活也不容易啊,现在正好没结婚,该快活就得快活!”
“对,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该快活时就快活!”话音落下,大门走进来个黑大汉,一身黑绸子劲装,整个一座黑铁塔。身旁跟着个公子哥式的人物,一身粉色缀着金边的直裰,外披白色披风,头戴白色四方平定巾,手拿一把折扇,唇红齿白,粉面无须,好一个如花一般美丽的男子。
贾嗣文笑道:“说曹操,曹操到,都是熟人,就别推辞了,走吧林三少。”黑铁塔陈茂也说道:“本来哥几个今晚也要去,没想到你今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