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康去上朝之后,唐清樨正在殿中闲坐,忽听到琼妃派人叫她,于是连忙赶了过去。
琼妃见了唐清樨,拉着她的手在榻上坐下,笑道:“烦你来也没别的事,只是想要你替本妃打几根络子。”
“装什么的络子,是扇子还是香坠子?”唐清樨问道。
琼妃笑道:“前几日,骐儿让我给他打几根配汗巾的络子,可我最近精力不太济,听说你心灵手巧,女红精通,就由你来帮他打几根吧。”
唐清樨听了,脸微微地红了红,问道:“不知汗巾是什么颜色的?”
琼妃道:“他平常最喜欢束的是大红与松花色的。”
唐清樨想了想,说道:“大红的须是黑络子才好看,或是石青的才压得住颜色。松花配桃红,雅淡之中带些娇艳,另外,葱绿与柳黄这两种颜色,打出来是最漂亮的。”
“那你今天就先打一条桃红的,再打一条葱绿的。”琼妃笑着,又问:“可有些什么花样呢?”
唐清樨介绍起来:“有一炷香,朝天凳,象眼块,方胜,连环,梅花,柳叶等样式。”
“那就打个攒心梅花吧。”琼妃一面说着,一面叫宫女拿了各色纱线过来。
唐清樨理好线后,开始编结起来。琼妃一面看着,一面问道:“来京中有两三个月了,在宫中习惯吗?”
唐清樨答话道:“刚进宫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幸好宫里的姑姑悉心教导,渐渐一切都熟悉了。”
“可有写家书回去,家中还好吧?”琼妃又问。
唐清樨回道:“入冬的时候,家中差人捎了衣物过来,一切安好,父母听说我在宫中有娘娘照顾,也甚为放心。”
琼妃见她面色娇美,声音婉转,言语又是这样谦和得体,内心更加喜欢,笑道:“听说等到明年开春,你就十六岁了,也到了出阁的年龄了。像你这般模样与人品的,家中定是媒人踏破了门槛,也不知将来哪个有福的,能消受得起你呢。”
唐清樨听琼妃这样说,心跳得更加厉害了,暗暗揣度她的话意。
正在这时,忽听到一个太监走进来,慌慌张张地道:“娘娘,大事不好了,刚才皇上在朝堂上,又放出晰王,恢复他的王位了。”
琼妃一惊,忙问道:“昨天皇上还怒发冲冠,为何刚过一夜,态度就发生了这样大的转变?”
太监小心地道:“听说,昨天晚上四殿下与三殿下,一齐跪在长乐殿前请求,后来到半夜,皇上就收回了处罚晰王的成命。”
琼妃听了,只气得满头珠翠乱颤,吩咐道:“到殿门口守着,等睿王散朝后,让他立刻赶到这里来。”
琼妃话音刚落,却见慕容骐已走了进来。他正要上前请安,琼妃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问道:“听说昨天只有那个叫青荇的丫头跪在那里,什么时候,你与毓王也跑去跪去了?”
慕容骐说道:“母亲,如果晰王不放出来,青荇就要跪在雪地中不起来,孩儿担心这么冷的天,她会冻死在雪地里的。”
“她是死是活,与你有什么相干?”琼妃问道。
慕容骐闻言,垂下了头,默不作声。
唐清樨在一旁看着,仿佛忽然明白过来了,心中生起一股淡淡的酸意……
慕容骓回到飞霜殿,虽然只离开了一夜,却有一种劫后余生,重逢人间的感觉。
林胧月与王府的侍从们,紧张不安地过了一宿,一早起来,忽听到晰王释放的消息,不禁都松了口气。
林胧月早已准备好了衣服,让慕容骓沐浴完后,又让人端上饭菜来。慕容骓正刚坐到桌旁,忽见明懿走了进来。
明懿见了他,禁不住扑到他怀中哭了起来。慕容骓想着自己昨天的那般情景,母亲与妹妹不知有多伤心,也禁不住心头酸楚。
他忙安慰明懿道:“不要哭了,我现不是好端端,什么事也没有吗?”
明懿这才止住了悲声,扶着他在桌旁坐下,道:“你先吃饭吧。”说着,自己也在桌旁坐下来。
过了一会,她忽又问道:“皇兄,你知不知道,为何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慕容骓想了想,道:“一定是父皇想了一夜之后,心中后悔了。”
“父皇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明懿道:“但是,青荇为了你向父皇求情,跪在长乐殿前,一直到半夜,冻得晕了过去,父皇才放过你的。”
慕容骓听后一怔,停下了手中的筷箸,望着窗外犹在飞扬的雪花,心中一阵疼痛,这样大的雪,又是深更半夜,她那么柔弱的身体跪在雪地中,如何能禁受得住?
明懿接着道:“她跪在那里,不仅要经受风雪,还要遭到宫人非议,说她又不你的什么人,为什么要拼了命为你求情?”
顿了顿,又继续道:“前几天,也不知你与太子那边发生了什么纠纷,但我听青荇身边的宫女说,她去找过太子,想必也是为了你。”
慕容骓听了,心像刀扎一样,眼中一片潮湿。
“皇兄,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