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晶莹的世界,假山上堆积着厚厚的白雪,那株梨树也被积雪压得垂下了枝条。
她来到屋子前,揭开帘子,只觉一股馨甜的暖香袭来,走进室内,却见娴妃正躺在东梢间的火炕上,倚枕拥褥,打着瞌睡。
莲儿见她来了,正要上前唤醒娴妃,青荇忙暗中制止了她。又往西边屋内一看,只见明懿正站在书案后,拿笔书写着什么。
青荇微微一笑,走了进去。明懿抬头见了青荇,忙想将桌上的纸笺收起来,可她已经来到案前了。
青荇望了一眼,只见素花纸笺上,落下几行秀丽的笔迹,原来是诗经上的一首诗: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忧矣,之子无带。
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
青荇看后笑了,走上前,轻轻地捏了一把明懿的脸腮,笑嘻嘻地道:“你这只小狐狸,为谁在忧伤,想给谁送衣裳呢?”
明懿的脸微微红了红,道:“我是在临摩诗经练字,哪里管它是何意?”
青荇与她在天嶷山上谈过心,自然懂得她的心事,笑后之后,又正色道:“可是公主,你也不能为了这桩心事,老是闷闷不乐,独自伤神啊。”
她继续劝道:“你就放宽放心吧,凡事皆有天定,无缘的人,面对面都不能相逢,有缘的人,不管隔着山隔着海,最终都能走到一起的。”
明懿听了,忽笑道:“你好像感触挺深的,莫非,你早已有了心上人?是不是我皇兄?”
青荇一听,忙顿足道:“我来劝你,你倒来取笑我了。”然后又道:“好了,咱们都别说了,到外面去踏雪赏梅吧。”
青荇不由分说,拉着明懿公主出了颐心宫,来至御花园内。
明懿远远地打量了一眼暖香轩,缓慢了脚步,对青荇道:“那里人多嘈杂,我不想进去。”
青荇道:“可是这么大冷的天,我们该喝点热酒,吃点暖食驱寒啊。”想了想,忽然叫道:“有了,今早听说御膳房宰杀了一只鹿,我们要来一块鹿肉,拿到那边的翡翠榭中,用炉火烤来吃。”
明懿道:“那样也能吃吗?”
青荇忙道:“这种烧烤着的肉,吃起来最香最酥了。”说着,往四周打量一眼,正巧看到两个御膳房的太监,从暖香轩中送了酒食出来。
她忙叫住他们两个,吩咐道:“快回厨房去,拿一块新鲜干净的鹿脯来,并香料佐酱,铁炉铁网之物,送到翡翠榭……”
那两个太监都是机灵之人,一听之下,忙点头而去。
青荇与明懿走到翡翠榭中,不一会儿,那两人就将一切的食料物件,都准备齐妥送了过来,并在桌旁摊开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就闻到了一股醉人的肉香。青荇从铁丝架上拿起一块烤得焦黄香酥的鹿肉,对明懿道:“你尝尝,看滋味如何?”
明懿摇摇头,道:“怪脏的,吃了会不会害病?”
“怎么会呢,以前我常常这样吃来着,好端端的,什么事也没有。”青荇说着,又另外从铁丝上拿起一块肉,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明懿这才接过鹿肉来,试着咬了一口,果然感到鲜美无比,于是也禁不住大口地吃了起来。
正在这时,忽然榭外传来一个声音:“吃这样好的东西,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话音刚落,就见唐清樨与陆柔葭两人走了进来,她们朝着明懿施了一礼,向炉边走来。
陆柔葭走近一瞧,笑道:“难怪远远地就闻到香气,原来是在烤鹿肉。这样的鲜肉,要佐以美洒,吃起来才更有味呢。”
青荇忙道:“陆姐姐可与我想到一块去了,这里有酒呢,大家围炉坐下来,一起边吃边聊吧。”
当下四人就一起坐了来。明懿公主原本就是一个谦逊含蓄之人,况早已闻唐陆二人的为人才貌,心中倾羡,当下几个人浅斟酌饮,相谈甚欢。
直坐了一个时辰,大家方有些醉意,纷纷起了身。青荇还想在园子中继续逛逛,于是就让唐陆两人,送了明懿公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