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轩阁内坐定,翊康问道:“彤阳,鸣涧回湖广守孝,到了年底就满三年了,也该回来了吧?”
彤阳公主听了,叹口气,道:“这三年,他呆在南边悠闲自在,扔下倘大一座府宅让我独自打理,朝中的事也一概全抛下了。当初皇兄让他夺情留下,他却执意要返。唉,也不知,他是不是存心要避开我们?”
琼妃在旁笑着,用讨好的语气道:“驸马怎么会是存心的呢?为父母守孝,这是容朝的规距,驸马身为首辅,自当为朝臣百官作表率。再说,你们夫妻很快就要团圆了,驸马也能继续回内阁,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皇嫂说得极是,”彤阳公主笑盈盈地道:“鸣涧虽人在老家,可平时书信仍是来往不断,也没有忘了这个家。现在朝堂上一片混乱,也该是他回来稳定大局了。”
琼妃听了这话,脸色有些僵硬,彤阳公主不是在影射她的哥哥裕国公,与荣郡王相斗之事吗?
翊康忙摆手道:“今天大家是来赏梅饮乐的,不要谈这些烦心的事,一起喝酒吧。”
于是大家一起推杯交盏,谈笑风生。
这时,翊康往轩窗外一瞧,只见前面的石桥上,站着一个身穿大红披风,怀抱一枝梅花的身影,定晴一看,正是青荇。
他笑着对众人道:“你们看她穿着这件衣服,再配上这枝梅花,像谁一样?”
常璧在一旁接言笑道:“倒是像暖阁内挂着的那幅《卿本佳人》图。”
翊康摇头道:“那画上哪有这件衣裳?人也没有这般标致。”
一旁的琼妃与莹妃听了,都面若寒霜,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彤阳公主听了一愣,困惑地道:“皇兄,这个女子是谁啊?竟让你如此青徕有加。”
翊康道:“这就是朕最近提拔的凤阁舍人,景璎的义妹。”
“原来是她。”彤阳公主笑道:“我进宫的时候,就寻思着要见见她呢,现在满京城的人,谁不知她是皇兄面前的红人?”
众人说话间,青荇已走入暖香轩来,将梅枝插在几上的一只白瓷瓶中。
这枝梅花约有二尺来高,旁有一枝纵横而出,约有五六尺长,其间小枝分歧,或如蟠螭,或如僵蚓,或孤削如笔,或密聚如林,花吐胭脂,香欺兰蕙,众人一齐赞叹不已。
青荇四顾一望,见亭内有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富贵艳丽女子,料知便是彤阳公主了,于是忙上前跪下见礼道:“拜见大长公主。”
彤阳公主在席上道:“抬起头来,让我仔细瞧瞧。”
青荇将头抬了起来,彤阳公主一见,蓦地心中一震,手有些微微地颤抖。愣怔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笑道:“果然是风流俊俏的人物,难道皇上如此疼你。一起坐下吧。”
青荇只感觉这位公主的神色与语调有些怪异,但也不敢多想,谢恩站了起来,在一侧的小桌几旁坐下。
这时,唐清樨与陆柔葭两人用金盘端了酒食进来,也跪倒在彤阳公主面前,道:“拜见公主千岁!”
彤阳公主满面笑容,让她们在自己身边坐下,然后嗔怪地道:“你们两个进了京,不来驸马府来见我,还让我巴巴地进宫来看你们,这是什么道理?”
彤阳公主说话很热情,这不奇怪,驸马是首辅,唐陆也是官宦之家,他们自然都是熟悉认识的。
唐陆两人正要赔罪,翊康在旁边替她们解围道:“你别怪她们两个,她们自从做了尚宫,宫中事务繁多,朕还没来得及给她们放假呢。”
“我哪里真忍心怪罪?见了她们欢喜都来不及呢。这等外貌,这等才华,谁不打心眼里疼爱?”彤阳公主说着,又转头对琼妃与莹妃道:“两位嫂嫂,你们说我这话对不对啊?”
琼妃忙道:“公主这话,真是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然后,又转头对翊康道:“皇上,我们姐妹两人,曾私下商议过,想分别收了唐姑娘与陆姑娘作义女,今天趁着公主也在,想向皇上讨个情,希望能恩准了此事。”
翊康一听,略一沉思,刚要开口,彤阳公主忙道:“皇嫂,此举不妥。”
“公主,哪里不妥了,难道,让她们作我们的女儿,还吃亏了不成?”莹妃问道。
“皇嫂,你仔细想想看,是不是还有比认女儿更好的方式?”彤阳公主说完,瞥了一眼旁边的睿王与毓王。
莹妃还是没有明白过来,琼妃已暗中拉了一下她的衣角,然后笑道:“还是公主想得周到,可不是,那样大家都更好。”
青荇在一旁愣愣地听着,心道,这群女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又坐了一会,青荇四下一打量,不见娴妃与明懿公主。唉,娴妃不愿跟琼妃莹妃两姐妹一起,这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明懿怎么也不出来呢,赏赏这么好的雪景与梅花?
青荇想了想,瞧着无人注意,悄悄站起身走出暖香轩,出了园子,往颐心宫走去。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拉上明懿到园子中来游玩一阵。
青荇走进颐心宫的院子,也是一片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