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柔葭笑着推了她一下,道:“你还真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了?我们谁不知道你爽快利落,果敢坚决之气不输于男孩,岂会为这种小事伤神的?”
青荇也笑了起来,当下三人又闲叙了几句,唐清樨与陆柔葭两人就走开了。
晚上,青荇在灯下整理那几件带进宫的衣服,细细看来,都显得有些旧了,穿在身上也显得紧窄了。
忽又想起白日间,唐清樨她们那些金光闪耀的皮裘羽衣,心底更觉得寒酸起来。
这样的衣服,不消说被她们两人比下去,而且她现在身为女官,就是在宫中行走起来,看着也不大体面。看来,只得再重新添置几件了。
青荇抱出银匣子打开,却发现里面只有几块碎银。原本她每个月也有二十两俸银,但今天已全部带回去给老周了。
青荇有些苦恼起来,虽说现在手中有几件名贵的玉器古玩,但毕竟不是银子,可以直接拿来购物。
而这些东西要拿去典当,接照宫中的规距,还得向上备报。若传扬出去,也不好听。
青荇思索了好一会,最后来到床边,从枕下掏出一个红色的绸布包,打开后,里面露出了一只翠玉镯子,上面点缀着殷红如血的斑块。
当初景璎送她入宫的时候,曾告诉她,这只镯子是当年她进景家时,随身附带在身上的。很可能,就是她母亲生前的遗物,要她好生保存。
青荇拿起镯子,仔细地端详,她对玉石也不太精通,认不出究竟是哪种玉石,有多少的价值。但见镯子晶莹透亮,细腻柔润,料定价格不俗。
她心想,不如拿这只镯子,先去典当一笔银子,等攒够了钱再赎回来,随身之物带出去,也没人会盘查的。
青荇立定主意,想再找个空出宫。可是,自入冬以来,各地关于粮食运输,水利修建等方面的折子,如雪片般的飞进乾明宫来,御书房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青荇实在腾不出时间来,于是这天午后,她找到玉蝉,拉着来到房中。玉蝉忙问青荇有什么事需要她办理。自从青荇升了凤阁舍人后,她与雪羚两人,事实上已成了青荇的下人了。
青荇将那只玉镯拿了出来,对她道:“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你帮我拿到宫外典当了。不论什么价格,换了银子后,给我选几匹布料,我要做两套冬衣。”
玉蝉听了青荇的一番话,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姑娘需要银子,随便吱一声就是了,皇上还能不给你吗?只怕宫中的娘子主子们,听说姑娘要做衣服,都会赶紧将绫罗皮裘送过来,何苦要去典当镯子呢?”
青荇淡然一笑,道:“我素日的为人,难道你还不清楚么?我生平最怕的,就是开口向人求东西了。宫中的娘娘与小主们,我要远远地避开,离了是非才好,哪里还敢思量着,要她们的东西呢?”
玉蝉接过镯子,说道:“这只玉镯看起来很贵重,而且对你来说,又意义非凡,万一当出去了,有闪失怎么办?”
青荇蹙眉道:“我现在身边,也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值钱之物。”然后又告诉她:“你到南大街那边去,我听说那里有一家规模很大的当铺,信誉很好的,就到那里去当了吧。”
玉蝉点点头,就带着镯子出了宫,来到南大街,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当铺。
她观望了一下,正要向当铺内走去,忽然,一辆豪华的马车朝她冲了过来,看来是马车有些失控了。幸好车夫及时踩住了车闸,才没有伤到她。
但玉蝉还是被轻轻地碰了一下,倒在地上,那只玉镯也从怀中遗落出来,幸好没有受到损失。
这时,车上之人走了下来,来到她面前,打量着,问道:“你好像是乾明宫的人?”
玉蝉抬头一看,竟发现是晰王慕容骓,忙跪下道:“参见殿下,奴婢正是乾明宫的玉蝉,现在出宫来办点事。”
慕容骓道:“刚才马车出了点故障,你没有事吧?”
玉蝉忙摇头:“奴婢没事的,殿下请上车吧。”
慕容骓点点头,刚要转身离开,可目光忽然落到她手中的玉镯上,禁不住又停了脚步,疑惑地道:“这是一只湘妃镯,你如何拥有这等名贵之物?”
然后抬头望了一眼旁边的当铺,更加起疑了,问道:“你是想将镯子拿来典当吗?这只镯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玉蝉怕引起他的误会,忙交代道:“镯子是青荇姑娘的,她要我拿到这里当了,换取一笔银子,赶制几件过冬的衣服。”
慕容骓听她这样说,就拿过镯子来,仔细端详了一下,问道:“她身边没有银子吗?”
玉蝉回道:“姑娘将俸银,全部拿去给景家仆人了,她又不愿意向人吐露,显出自己的困窘,所以……”
慕容骓沉吟了一会,道:“镯子本王先收起来,你随我到王府,我找出几匹布料给你拿回宫去。”
玉蝉忙点头,竟然为青荇感到高兴起来。虽然青荇从没向外人提起过心事,但细心如发的她,早已察觉出青荇与晰王之间的蛛丝马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