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只见翊康静默了一会,终于说道:“你说得如此深情恳切,朕看着也于心不忍,就免除何风的死刑,另行改判吧。”
江可虞听了,脸上涌起欣喜之色,可她还未得及谢恩,翊康已转身往回走了。
江可虞准备站起身来,可许是因跪得太久,身子有些僵硬,只见她摇晃了一下,又跌倒在地。
青荇下意识地走上前去,想伸手搀扶她。
可是江可虞冷冷地打开了她的手,脸上又换上一惯的傲然之色。接着又用阴冷寒惨的目光,扫视了唐清樨与陆柔葭一眼,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早朝间,翊康对群臣说道:“朕昨夜细想了一下,何风虽然罪大恶极,但他在任多年,也略有政绩,所以朕决定饶过他的死罪,改为发配边疆。”
朝臣们一听,都纷纷议论开了,想必,也猜知定是太子妃江可虞在当中求情了。
正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地走进殿来,跪下道:“启禀皇上,刑部大狱传来消息,昨天深夜有人闯入大牢,将犯人何风刺死,然后逃脱了。”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翊康显得很惊讶,群臣也是一脸错愕。
裕国公却面露欣然之色,脸上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青荇心想,刑部戒备森严,尤其是关押钦赐死刑犯的牢狱,必然有重兵把守。而这个刺客,竟然能将犯人刺死后又安然逃脱,可见他的武艺是多么高超。
她望着裕国公的神情,几乎立刻就想到,何风是他派人杀死的的。
裕国公应当早料到,江可虞会替舅舅求情,而翊康心怀仁圣之心,可能会动心。于是,为免夜长梦多,就将何风提前暗杀在狱中了。
而裕国公府藏龙卧虎,要找出一个身手超群的护卫,潜入狱中杀人,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当然,青荇能这样想,百官群臣们自然也不例外,当下都暗暗拿目光注视着裕国公。
裕国公也明显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灼人目光,起先还装作镇定,后来实在按捺不住了,环顾着整个朝堂,怒声道:“你们这是何意,难道怀疑刺客是我所派的吗?”
众人听了,这才讪讪地收回了目光。
翊康道:“楚爱卿不必恼怒,待朕派人去细细察明,最后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翊康说完,就对站在墀台下的曹檀道:“曹侍卫,你速速带领锦卫军前往刑部,仔细查明案情,一定要找到凶手!”
曹檀跪下道:“卑职领旨!”
翊康又冲一旁的青荇道:“凤阁舍人,你随同曹侍卫一同前去,协助他查案!”
青荇一愣,走下台阶跪下接旨。
翊康又吩咐常璧,取了他的龙泉宝剑过来,对青荇道:“这是你初次外出办案,朕担心你心情紧张,特赐你尚方宝剑带在身边。”
青荇听了,忙上前接剑。翊康却突然低声道:“记住,你是朕边的人,不要怕什么老虎与狮子!”
青荇心头一怔,又想起那天从荣王府回来后,翊康与她的一番对话。当下心头一凛,忙道:“臣一定不辱圣命!”
当下青荇与曹檀,带领了一批锦衣卫,一起出宫,赶到刑部大狱。
监狱座落在一条较为偏静的街巷中,占地宽广,里面屋宇重重叠叠,共有上万间监房,划分为好几个等级与区域,每片监区都有兵卒日夜值守。
青荇一行来到一间最高等级的狱室前,一走进去,便感觉到阴风阵阵,冷气森森。
只见何风的尸体,直挺挺地摆放在屋子当中的木板上,满身血污,胸前有一道剑口,已经气绝多时,全身僵硬了。
而另一旁,摆着两个狱卒的尸体,看来也是被刺客所杀。
青荇蓦地感到一阵胆寒,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龙泉剑,也许是心理作用,果然感觉安稳多了。
曹檀望着一旁的狱卒,沉声问道:“谁是狱室头领?”他身为锦衣卫统领多年,一言一举都带着无比震慑的威严。
话音刚落,一个年纪三十来岁,细长眉眼的狱卒,小心地站了出来,低头道:“回大人,这片监区是属下所管。”
曹檀问道:“昨夜究竟是怎样的情形,你细细说来!”
那狱头忙说道:“昨晚子夜时分,属下正在监区巡视,突然听到这间狱室传来声音,急忙赶了过来。刚走到门口,迎面碰到凶手从里面出来,属下急忙拦截,可凶手武艺超高,被逃脱了。”
说完,惶恐地望着曹檀,说道:“并非是属下不尽力,实在是刺客太强劲,剑如流星,飞檐走壁,属下平时从未遇到过这等高手。”
曹檀听了,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对那个狱头道:“你是无能为力,不必太担心,皇上若怪罪下来,本官会替你开脱的。”
“多谢曹大人!”那狱头连忙跪下称谢,然后,又补充道:“不过,属下虽然没有抓到刺客,但揭下了他的面纱,看清了他的真实面目。”
曹檀听了一怔,那狱头并未发觉他的神色有异,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