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是旷课,长期不返校学习。公告的落款是春江大学医学院。他竟有些迷惑。当初他上的就是医科大么?随后他在心里笑,说:“不开除你才怪。”他转身又看风荷。风荷仍那么安静地睡着,仿佛从这个纷扰的世界中脱离了。他轻轻地挨着她躺下,侧着身子看她。从侧面看,风荷更漂亮。他瞅着她,想着她刚才说的话。人有伤痛,肯定不平,不平就会发泄。可是风荷发泄之后就放开了,内心依然乐观向上。可他发泄之后,仍然放不下,内心依然凄凄愤郁。或者她更像一锅敞开的开水,热气沸腾,仍可升腾而去;他却像一锅封闭的开水,迟早会爆炸。可他现在紧挨着她,就像通过她把封闭的锅里的热气传导了出去,心渐渐放松了。手搭在她的小腹上,他慢慢地睡着了。
林福也许真的累了,也许是让风荷带入了安静的梦乡。
早上,风荷醒来的时候,发觉林福在搂着自己,就悄悄地移开了他的手。她如他看她一样地看着熟睡的他,内心却十分纠结。昨天,她并不希望他随便地要了自己。现在,一觉醒来,她看着他,心里明白得和明镜一样:“他不爱我。他帮我,不是因为爱我,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好人。”她很失落,有些忧伤在心里像波浪一样散开了。她想不到自己会如此地爱上了他。看他被打的时候,回忆起来,她的心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的朋友被打了才那样疼。那种疼是因为爱,因为她挚爱的人被打了。看着熟睡的他,她怅然若失地穿好了衣服。她明白:他不爱上她,不首先说出他爱她,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她爱他。她无法表白,虽然她根本不敢奢望他会爱上她而娶她。
起床,风荷收拾了昨晚的饭菜。看见电脑开着,她动了一下鼠标,要关机。于是她看到了开除林福的公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初,她求他的时候,只觉得他成天无所事事,就求他来帮她安葬自己的家人。她想过将来如何报答他。她会像亲女儿一样孝敬刘林。可是,他们,或者她对他已经不是友情了。她心里一急,马上叫醒了他。她原本以为他那样不在乎,只是骗她玩的。
林福醒了,很不高兴,问:“干嘛?”风荷问:“你真的让学校开除了?”他反问:“关你什么事?”他翻个身,继续睡觉。她被他问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如果还是朋友,她倒还好回答。
林福本身不在乎那破事,可被风荷一问,好像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被质问了,他死不承认自己有错,死不改正。他坐起身,就看到了风荷掉了泪。她没有哭,只是掉泪。他说:“哭什么?开除的是你?”那时,说出那么无情的话,因为他发觉她开始想要“管”自己的生活。他很反感那个。
风荷掉泪,一是因为他让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问他;二是因为她为他被学校开除的事情心疼。“大学,那是大学啊,说不上就不上了,这什么人啊!”她想。别人想要却得不到的,他轻易地就丢了。
林福穿好衣服。他没有避着她穿衣服。他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很在意她。他感到自己在意了她,她就会理直气壮地干涉自己的生活。
林福是一个绝望的人,不需要牵扯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