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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难念的经】第1节(1 / 2)

“他们系湖南人,路过这里求碗饭而已。”

“求碗饭?我还想求碗饭呢!老娘的米今天全被贼偷走了。幸亏人不在家!人要在家,连人都要被偷走!”阿金蓦然想到家里连一粒米都没有,从众拿什么煮饭?连忙问道:“你拿什么招待他们?你买米了?”从众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怎么回答。差不多半年没回家,没买米会被她骂;买了米,送给别人吃又被她骂。到底怎么回答?灵机一动,从众道:“土匪攻城,米铺没米。我只炒了点蛇肉,拿了厨房一笼谷糠包。”“什么?”阿金大惊失色,不及旋踵地去看桌子上的食物。回过头来说:“你的妈呀,老娘都吃不起蛇肉,你却买来招待丐儿?”“蛇肉是他们拿来的,不是我请的客。”从众弱弱地说。

“嗯?”阿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然后突然两眼放光。所谓近水知鱼性,近山识鸟音,从众察言观色,抢先说道:“乞儿们都饿一天了,快让他们吃吧。”

“三更半夜在我家,别人还以为这里是贼窝呢。谈不拢,让他们马上走!”阿金用食指狠狠地戳从众的太阳穴,转过头来对湘客们说:“你们这帮乞儿饿鬼,竟然讨饭讨到老娘家里来了。告诉你们,老娘现在还自身难保呢,怎么能照顾你们吃的?走走走,快走!”边说边推搡着湘客,但推不动,鬼主意一生,雷厉风行般把食物都收了起来。阿金一脸蛮相,关边楚说不出话,但既然主人下了逐客令,那就走吧。说:“也罢。吾的东西得还给吾,别收起来。”

“什么你的东西?”阿金走到关边楚面前瞪着他,那眼神邪意沁人骨寒,恶脸蛮相自然高。关边楚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凝噎住。“大哥?”忽然想起还有一家之主从众呢,满以为他能解围,但他显然正在缄默之中。

“什么你的东西?桌子凳子是你的东西?还是我是你的东西呀?”阿金抢过话来,渐然渐逼关边楚直至墙角,退无可退。他撞到墙壁,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推阿金。阿金勃然大怒,说:“你要是老老实实地让我欺负,我倒也无理由动粗。现在可好,是你先惹的我。”说着就去寻了扫帚,往回走时看到簸箕,顺便也拿了。走到湘客面前,双手挥舞着武器大喊:“你们这帮喧宾夺主,入屋变狼要打人的畜生……”她一边痛骂诅咒,一边打人。湘客们听她这样说,更不敢造次了,只好狼狈遁走,落荒而逃。阿金“嘭”的关上屋门,一番不堪入耳的粗言秽语传出门外。

关边楚十分尴尬,兄弟们叽叽喳喳地说:“她是看中吾们的蛇肉,所以才下了逐客令,自己饱食一顿。”

“见过蛮鲁,没见过这般粗野的!”

“他们是在演戏。”

关齐添油加醋地说:“你一言我一语,混是一对狗男女。吾要是亡命之徒,无家门之弟,不把他们撕开了咬就不算是个人。”

厮乱的画面里,关边楚怏怏不乐,胡思乱想了许多,但自己是初来乍到的外人,遇到这种事,除了息事宁人还能怎么办?那位不知住在何处的苏团练更是吓人!

走吧。

这时突然一阵亮光冲了出来,门又打开了。回过头来看,是从众。关边楚面有愠怒,说:“大哥,吾先走了。给你打扰,万般歉意。”

“别!”从众拦住去路,把谷糠包塞给关边楚,说:“我知道你们又困又乏,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现在帮不了你什么。”

“不用大哥再烦心。吾等穿百家衣,吃千家饭,如风中飞沙一般到此,什么难堪都一一渡过。至于那些吃的,也无所谓,今日在路上摘了些桑葚充饥,现在不太饿。”

“不要多说,快拿去吃了,另外告诉你们一些事。现在土匪攻城,城里城外都有军队逡巡,你们这般模样,不知道是你们侥幸钻进来的还是他们在偷懒,没被拿住算是老天眷顾。但既然进来了,就要小心些。还有,土匪是昼伏夜出的,晚上行走,可要避开土匪,一旦被他们捉到,就会被捉进山去替他们卖命。这绝不是危言耸听。现如今土匪攻城,官府肯定临渴掘井,四处招兵买马,你们可去投军。还有还有……”还没容从众说完,关边楚看着热腾腾、硬邦邦的暗黄色谷糠包,脸色大变,质问道:“这些连猪狗都不吃的东西,你拿来给吾吃?”

兄弟们闻言,都围过来看谷糠包,然后怨声怒言,捋袖上前。正想动手,关边楚却制止了。从众陡然往后一步,连忙摆手说道:“不要乱来,且听我说……”

“说个**。”兄弟们不听解释,拉着关边楚拂袖而去,只剩下一脸无辜表情的从众。

风,依旧高歌;雨,仍然热舞。雨水淋在脸红耳赤上,颇为冰凉。看着关边楚破水而驰,从众颦眉泪滚,心生歉意。唉,众口铄金君自宽,百口莫辩也!

风过无痕,带不走任何思绪。从众倒是希望这些风能带走春雨,消除未来几天的阴霾,让墙角不发青苔。这夜里虽满是忧虑,但也引出不少冥想。阿金在呼唤,从众只好关上门回到屋子里,心想:冥想些什么都好,唯独不能冥想阿金……

回房的道路显然很平坦,但他却一步分作三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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