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不吃，活活饿死；二是吃了以后屙不出，活活憋死；三是用钳子，导致肛肠出血，最后的下场还是死。相对饿死来说，吃这种包子能撑一段时间，但死得更痛苦。死的时候，一副瘦骨嶙峋的身躯唯有一肚子屎要撑破肚腩。穷人就是这样的命运。想到此处，从众十分内疚。离家四月，家里已经山穷水尽却浑然不知，还拿走了所有的米。来不及想，外面一帮饿鬼在等着吃呢。从众走到水缸前看了看，还好水是满的，说明老婆没有偷懒。水缸边有几棵莴笋，刚好当素食。煮不煮汤？他们现在饿昏头，恐怕等不久，不如把蛇氽过水放点酱油炒，好下食。不知道还有没有酱油，也不知道这些谷糠包拿不拿得出去见人，但没有其他办法了。从众熟练地处理了蛇肉，然后把包子蒸热。水还没开，热包子的过程有些漫长。他想起自己对这帮人一点也不熟悉，得出去看看情况。家里虽然没有值钱的东西，但是唯一值钱的无价之宝就放在神龛上，伸手就能取，赶紧出去看看。
此时的湘客们正静静的坐在厅堂里。若有人大声说话，关边楚便去制止；若有人窃窃私语，关边楚也会制止，生怕被人看到以为在密谋什么。而大家一看到从众突然走出来，以为可以开吃，高兴极了，谁知道从众双手空空，不由的“啊”了一声，把从众阿娘给吵醒了。但她没出房门。大家在厅堂里听见一个颤颤的声音说：“我家没钱没米，别处去吧。”闻言，从众说：“阿娘，别怕，是我，不是贼，家里来客了。”
屋内的从众老母便不再言语。从众对大家说：“没关系没关系，只需小声些。还有，我家厨房太小，兄弟们要烘衣物只能轮流进来。谁先进来？顺便帮忙端菜碟子。”闻言，几个兄弟抢着跟从众去厨房。一位名叫关齐的兄弟眼珠子咕噜一转，俯在关边楚耳边低语：“说是待客，怎么连杯热茶都舍不得招呼？难不成他只是做做门面而已，其实看不起吾们？”关边楚训斥道：“喝什么茶？”此时屋外大门吱呀一声，因为石壁遮碍的原因，看不清情况。夜已深，怕有贼入门，关边楚只好静悄悄地出去探个究竟。
话说门外进来的正是从众的夫人阿金。阿金姓欧名家金。欧家金一名，硬生生地给命中五行缺金的她添足了金，要不然她怎么就如此克从众的五行缺木命呢？关边楚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见了门环碰撞声和阿金的叫声：“你舍得回来了？早不回来晚不回来，眼看着贼偷了米，要饿死你老母了，才知道回来？真是个孝子啊！咦？哇！真得意，还带了那么多烂鞋子回来，出息可大了呢！”她叽里呱啦乱说一通，关边楚是一句也没听明白，但是女声，不像是贼，贼进了门之后不会这般大吼大叫，于是连忙回到厅堂坐好。阿金在屋门前掸掉斗笠蓑衣上的水，然后像一只母鸡般抖落漏在身上的水珠，转身走进厅堂。她咬牙切齿，边走边埋怨：“下这么大雨的夜里回来，当贼了是吧？”乍一看，吓一跳，厅堂里好多鬼？连忙轻抚自己的胸房，喃喃道：“不怕不怕……”再看，自己以为是鬼的其实都是些衣衫褴褛，**的壮汉子。鉴于此，阿金转身跑出屋外拿了条扁担跑进来，呵斥：“贼佬，又入我屋？”
这时可见阿金绾了个大髻，髻里插了支竹簪，其他什么饰品都无，不像从众。
“大嫂新年好！莫着急，吾等都是客人，不是强盗。”自己这幅模样，谁都能猜到她的想法和话语，关边楚颇显尴尬，特意加了句：“大嫂千万千万不要害怕，大哥在厨房。”闻言，阿金把手中扁担立在一旁，想找凳子坐，但厅里都站满人了，哪还有凳子？只好坐在门槛上，仔细环视着屋里这些人，轻蔑地说：“我可曾怕过？你们这是在上朝呢？”“上朝？”关边楚一脸茫然，揣测着什么意思。阿金指了指两旁的人，说道：“你看，文武大臣都分列两旁给你启奏呢，陛下。”
原来上座只有两张四出角椅子，方才关边楚和从众各坐一张，兄弟们则坐在下座两边。阿金何出此言，关边楚可算弄明白了，急得几行汗滴落下，摆摆手说道：“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大嫂。”“那你知不知道，皇帝、皇后的位子不是谁都能坐的。”关边楚低下头，声如游丝般传出：“当然知道。”
阿金唰地站起来，直指关边楚，大喊：“那你还坐着我的位置？”她一惊一乍地吓得关边楚整个身体倏地弹了起来。阿金这才满意，不急于上座，而是坐回到门槛上，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于胸，黑口黑面地“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只直勾勾地盯着大家。关边楚本憧憬着这一夜能吃顿好的，睡个好的，怎知遇上这样的情况。就在大家惴惴不安的时候，从众和兄弟们端着饭菜出来了。看到他，关边楚如遇救星一般冲了上来，说：“大哥，大嫂回来了。”
从众不由得发怵，四处望一望却找不到她的身影，循着关边楚的目光看去，才在下厅几个人头的缝隙之间看到坐在门槛上的阿金。他不敢直视阿金，眼神迷离似地呆滞了许久，缓缓转过身，壮起胆来对关边楚说：“坐吧，我已经煮好了，开饭。”他还企图若无其事地招待着，关边楚分明听见他的声线变得颤颤不平，有气无力。等关边楚坐好，他谨慎地放下托盘，拖着身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