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
夏天的傍晚丝毫没有隆重的气势,却是如层云覆盖般抛下了闲暇惬意裹了满身。
未来的日子该像是这样的夏夜便好。
我和他在回去的路上踱步而行。并肩的一路,他的手背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手臂。
到了院前,他忽然止步。
“怎么了。”我问。
“哥你看,”他指着不远处。在院子角落花木繁盛的地方,有几处隐约的光点。
“……萤火虫?”我有些惊喜,不自觉地走近了几步去看,“真好啊居然还能看到萤火虫。钟仁呐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也是——”
我话未说完,眼前忽然闪过人影。而下一秒,我便被抱在了怀里。
“我都记得。”
他说。
我愣在原地。眼前依然是那游移的光点,像是最微小的光源,却不知从中将衍生出怎样的天地。
夏夜宁静吗。它还是聒噪的啊。
谁的心都是一颗即将爆发至整个宇宙的光源。
“钟仁……”对于自己的弟弟,我有些无措。
我是要推开,还是要环上自己的一双手呢。
“哥能记得过去,我好开心,”
“……”
“未来……我们也在一起好不好。”
心跳的节奏有些不正常。不是因为心动,而是每一下跳动都是满满的辜负眼前人。
——哥不在身边,但是……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很耀眼。
谢谢你还记得我荣耀满身的样子。
——记住我可是你的头号粉丝。
原来你一直都在啊。
——没有办法不喜欢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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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吗。
我不是不懂。似乎也不能继续装傻下去了。
正在不知所措之时,我忽然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手臂上便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从钟仁的怀抱中扯离。
然后是一个耳光扇了过来。
伴随着尖厉的女声。
“不要脸的贱种呀!喜欢男人你别打我儿子主意!他是你弟弟!真是死性不改!都不知道有没有染过什么不干净的病呀!”
我捂着脸,心底比起方才更是一片茫然。
“耀眼”。
“喜欢”。
“守护你”。
——这样的词汇,对我来说,果然还是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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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仁还是在和姑妈的冷战中离开去学校的。
有时我在想,我是不是太死皮赖脸了一点。给一个家庭带来了这样的麻烦还是不离开吗。
但实在是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
“喂,你过来。”一天,姑妈挂了个电话,忽然叫我。我有些诧异,平常她都不会主动对我说话的。
我赶紧起身过去。
“怎么了。”
她随手拿笔给我写了个地址,“你今天去帮张叔看下店去。”
“啊?哦哦。”我接过那地址仔细看着,也不敢多问张叔是谁店是什么店。
自己能帮上点忙已经很开心了。
“很好找的。本来是要钟仁去的,他不是去考试了嘛。”
“嗯好。现在过去吗。”
“废话,还不赶紧。”
于是我现在便诡异地坐在一个五金店里,望着店门外躁动的夏天。
一个小时都不会有几个行人路过店门前。
我无所事事地摆动着那些我不懂何用途的各类工具,心下有种滑稽而讽刺的感觉。
大概谁都不会相信,坐在这里的曾经是那站在高高舞台上的当红组合主唱吧。
这样也好。在时光推移下,渐渐变成另一个不是自己的边伯贤。
与过去的一切脱离干净,在市井中过着平淡的日子。
这样想着,我忽然觉得有些生活下去的乐趣了。
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我从店面最里面开始慢慢整理货架,时不时研究一下那些个奇形怪状的工具。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门声。接着便听到有人推门而入。
——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是命运的脚步声。
我正欲出去接待客人,来人却率先开了口。
“有人在吗。”
——那个声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掉。
即使蜕变成另一个边伯贤。即使与过去一刀两断。即使失忆即使死去。
他也不可能消失掉。
那是刻在我每根骨骼上的名字啊。是融进血液中随着我的呼吸循环我全部生命的名字啊。
我僵硬地躲在货架之后,不敢相信现在发生的一切。
“有人在吗,”那人依旧在问,“我想问下路。”
不会有人在的。你也并不该来这里。
还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