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边伯贤]膏肓
被海浪完整侵蚀掉了。
——似乎有解决办法的不是吗。
活得太辛苦的话。没有办法再继续面对这些纷扰的话。
想要长久的安宁的话——
有那么一个简单的办法啊。
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着,看着手里的刀发愣。
“伯贤!”
身后传来焦急的吼声,我茫然地转过身。
鹿晗哥急匆匆地走来,抢过了我手里的刀,担心地看着我:“你要干什么!?”
“我……削苹果。”刚刚的意识似乎有一瞬的断裂。我看着手中的苹果,才想起自己拿着刀子到底是要做什么。
“你,你最近,精神状态有些……嗯……那什么,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鹿晗哥担心地看着我,试探地建议道。
我躲避着他的眼神,无力地笑了笑。
“不用的。”
他知道了。
告诉世勋的时候,我便大概能猜到,即使再叫他对别人保密,鹿晗哥也是一定会知晓的。
现在鹿晗哥这样极力装作不知道却担心不已的样子,让我觉得既心存感激,又倍感抱歉。
我也并不责怪世勋。独自倾听这样的事件,对单纯的他来说,大概比叙述的我还要无措吧。
那个时候,独自面对世勋,我以为我会讲到失语,讲到崩溃,讲到痛哭。可我却平静地叙述完了这一切,仿佛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而自己则变成了冷眼旁观的另一人。
我甚至在慢慢撕扯下开自己的保护壳,任凭那血肉模糊的痛感侵袭吞噬的过程中,依然麻木地继续着我的故事。
我大概是真的疯掉了。
而那时,面前的世勋望着我,呆若木鸡。
“……故事讲完了。”
“怎、怎么会这样……”他既焦急又无措,“哥,你知道是谁做的么?你最近有惹到谁吗?”
我摇了摇头。那肮脏的故事中,我隐去了所有可能会引起麻烦的不必要的情节。
“世勋,帮我个忙吧,”我努力笑了笑,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不堪,“假如……假如你看到灿烈收到这样的信,不要给他,好么。”
沉默之中,他问:“……还没有人知道吧?”
我摇摇头。
“我知道了。”
世勋啊。我们的忙内,真的是很善良的孩子。
曾经为了朴灿烈和我站在对立面的人,却在我遭遇不幸的时候,也能那般坚定地看着我,对我说着相信。
我已经知足了。
这个世界已经给予了我不少我不应得的温暖,只不过总是运气不好的我大概没有福气再承受了。
那次那件小事似乎给鹿晗哥留了阴影,在他三番五次说要拉着我去医院看看后,我终于无奈答应。
“定期去看看心理医生也没坏处,我有时也会去的嘛……”拉我上车时,他依旧用言语掩饰着此行的目的。鹿晗哥甚至叫了朋友来接送,没通知其他人来带我看医生这件事。
见我无言,他咳了咳也没再说话,似乎为自己的欲盖弥彰而觉得尴尬。
——谢谢。以及对不起。现在对于每一个知道那件事的人,我都不知道要以何种表情何种语气来应对。
几乎是沉默的全程。在最后一个红灯前停下时,我终于问出了口。
“鹿晗哥。”
“嗯?”
见我开腔,他几乎是全神贯注地望过来听我讲话。
“怎么了?”
“世勋……都告诉你了么。”
我没去看他。轻轻松松的一个问题,时隔多日,问出来却依然是剥皮去骨一样让人生怵。
他似乎有一瞬的发怔:“……我,我……你别怪世勋,他也吓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
“没事的。总归都要知道的。”我喃喃地说。
“伯贤,你别这样。”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不得不顾及着前面开车的朋友。
我摇了摇头:“我没事。哥别担心。”
“我会想办法的。”谈话的最后,他这样说着。
是怎样的办法呢。
真的有办法能够解决这样混沌的局面吗。
难道不是只有我自己觉得,关于我的一切,都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了么。
夜晚,我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从医院开回来的药。视线无意识地扫过瓶身上的文字,复杂怪异的成分名称中,还是只有“抗抑郁”几个字最先被视觉拾来。
……但我还是无药可救。
我放下药瓶,起身去了客厅。
大家依然在为行程忙碌。世勋临走前看的电视还亮着,里面是各路缤纷的广告。我一直没去关,想叫那电视里的声音驱散自己一人时静得让人发疯的孤寂。
也似乎是躲在屏幕前,我才敢平平静静地看着那一张张陌生的脸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