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宫殿,空旷得令人心惊的宫殿。
熟悉而陌生的宫殿,仅存一点对她的依恋活着。
头脑一片空白,过去也一片空白,无关自己所在何处,只是凭着心口处还残留着的一丝温暖活着。
宫殿外,又在战斗了。火星南极,无畏的爆鸣声,四起暗灰色的硝烟,因为不许液体存在,弥漫在这个蓝色世界里,
或紫或红的血雾。
是在躲避?是在逃难?
即使如此,他也想待在这里,一直待在这里。
他的血液不是灿烂的紫,他没有任何力量,他需要人的保护。
可是……如今的她,却没有守护在他的身旁。
凝滞的虚空,紫色血泪缓缓落下,这份一直渴望的力量,此刻拥有了它,却是如此的悲伤,如此的沉重。
忘却的记忆一点点记起,他的眼眸越来越紫,是那种毫无光彩,充满死寂的紫。
他想起来了,这座宫殿,宇河殿,过去并不是如现在这个样子的,这里本该是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有他与哥哥一起玩
耍的场景,有父亲训斥他的场景,还有躲在她的怀中,向她撒娇的场景。
他喜欢待在她的怀中,也喜欢她慈祥地看着自己。
可是,为什么,和他在一起的人,都会发生不幸,即使她并不是紫族人。
他拥有紫族最强大的力量,任何接近他的紫族人,体内的力量都会被唤醒。
但是,蕴藏在紫族人体内的力量,无比的强大,除了父亲、哥哥之外,没有谁能够控制得了它。
过于强大的力量,不能控制,便代表着死亡。
接近他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当了解到死的含义时,整个世界变了。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最该死的,不就
是他自己吗。
他许下这样的愿望,而八岁那年,他的愿望实现了。
他暴走了,力量如同气爆一般,将要撕裂他的躯体。无比的疼痛,只是片刻,就让他陷入了昏迷。
“这样,就好。”他这样想着,意识一点点陷入黑暗,却又一点点清醒过来。
他努力的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她慈祥而苍白、轻闭着双眼的容颜上,仍残留着满足的笑容。
不详的预感自心底滋生,渐渐蔓延到全身各处。他的瞳孔微微放缩,一点点向她靠近过去,笑着问候道,“母亲。”
她没有反应,他不能相信,笑脸上,眼泪轻轻滑落,仍是轻轻唤道,“母亲。”
她还是没有反应,他的笑比哭还难看,终于,泪水如泉涌般落下,他扑了上去,趴在她的身侧,不住地唤道,“母亲
,别吓孩儿啊,孩儿只是一时贪玩,很快就会没事的。”
再也无法止住的泪水,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向着周围的人怒吼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人来回答他,只有心中不住的呐喊,而他的世界,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明明她会一直守护自己、为什么,他
要许下这样的愿望?”
他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母亲的心脏,能够压制他体内的力量;在他暴走的时候,只有作为宇河殿主、母亲体
内的宇河之心才能救得了他。
明白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可笑么,他一直渴望的力量,不仅什么都没能守护,首先便杀死了他最亲的人。
空旷的殿,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就连在之后他失忆的日子里,一直陪伴着的他,因为他的冲动,也无法拯救。
或许,这样,就好,只当一切是十二年前的延续。
力量不断上涌,紫色光芒从他的全身透体而出,各种图文萦绕在他的周身闪烁,他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撕裂得粉碎。
他的双眸,由紫变得灰暗一片,没有任何生机。
十二年前,他就已经死去,是母亲的心一直支持着他,活到了现在。
原来,一直守望着的它,追忆的温暖与悲憾,竟是如此。
这一刻,能够记起她的容颜,便已经满足。
随着他的躯体,他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慢,渐渐变得冰冷。
恍惚中,听到一声叹息,他所在的空间,自悬在天空中,那幅方园百里奇异图文的一角开始,忽然化作了碎片,一点
点向周围蔓延,很快就要将他吞没。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的耳旁突然响起,“就这样了吗?一个人承受,一个人放弃,
一个人悲伤,然后一个人自以为是地离去。”
不知何时,寒宁已经来到了林轻羽的身旁,大声向着林轻羽质问道,“这就是,你对你母亲希望的回应?”
仿佛在另一个漆黑的空间里,一处突然亮起如同恒星般耀眼的光芒,而后向着四面八方的无尽黑暗照射过去。无尽黑
暗的世界,其实存在一颗颗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