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要在蛋壳之中不断奋力敲碎困囿拘束的小鸟一般,虚捧在丽水凝掌中的银色烈芒浮动不停,纵然只是如同烛火一点光辉跃动,但其中蕴藏的力量,任凭谁都能看得出来。
那至于丽水凝,祁震当时并不知道三圣是如何做到将她元神中的夺心魔消灭,可是现在看来,很可能还是利用了武斗真气。
换言之,元始当初说不定对丽水凝也曾移炉换鼎,而且就是模仿当年对霸仙老人一般。
丽水凝虽然被夺心魔侵蚀心智,但炼神境修为仍在,虚空定力与肉身炉鼎一体,形神不二,想要对炼神境修士移炉换鼎,几乎也是元神的一次重新显现。
这样的大机缘、大福运,是连祁震自己也不敢想象的,而丽水凝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就轻松经历了,如今数年转瞬即逝,重新清明的元神显露,丽水凝一步直证元神境界,立刻成为青岚五姝中境界最高之人。
不过看着丽水凝手中的真气种子,祁震更加好奇的是,玄天三圣到底是施展了怎样的手段,在青岚宗和祁雨面前,隐瞒了丽水凝身怀武斗真气足足数年。
这已经算不上世事弄人,丽水凝身怀武斗真气、而且俨然真气根基已然变换,若真能明眼看透,就知道祁震所得的《霸仙真解》传承,无所谓是什么道枢载体,因为丽水凝现在的状况就跟祁震差不多。
不知道是祁雨没有看透,还是她根本不在乎神智失常的丽水凝,总之这么一个重要的机缘就这样与她错身而过,如果祁雨能再心细半分,或许就不会有如今的下场。
可见玄天三圣已经给了祁雨足够的机会,是祁雨自己没能把握得住,那也怪不了任何人,毕竟她与祁震刀兵相向,祁震也不可能不保全自己。
像祁震祁雨这种元神境界的修士,一旦展开手脚斗法,都会因为彼此的存在过于强大,都无法控制自己施展的底限,保全自身和战胜对方是一体难分的。
“收起来吧,得此机缘你该好好珍惜。”祁震说道。
银色烈芒没入丽水凝体内,丝毫没有半分气息紊乱不衡的情况,可见丽水凝早已武脉稳固,武斗真气的根基已经打下。
“没想到这番元神劫数,竟然牵动如此之广,就连我自己事先也没有预料到。”丽水凝笑容轻浅,赤足裸踝走下玉榻,挥手间出现低矮茶几,上面已经摆好香茗,示意祁震与之对面坐谈。
祁震也没有介怀当初两人相见的事情,说道:“若非丽水凝长老,仙道亦不知夺心魔之害。”
“称我道友即可。”丽水凝看了祁震一眼,心念真火催动间,沸水翻腾,茶香飘逸殿堂之中。
丽水凝给祁震沏上一杯茶,纤纤玉指轻捏杯腹,捧至祁震面前,祁震接过之后也没有多闻,滚烫茶水入腹,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真火烹茶,其性炽烈难受,祁震道友一饮而尽,果真豪迈。”丽水凝自己倒是拿着茶杯,细口轻抿。
祁震喜怒不形于色地说道:“没想到现在你还想着试探我,看来我过去对丽水凝道友的种种看法都有所偏差了。”
丽水凝好奇问道:“哦?不知祁震道友是如何看待我的呢?”
“我听闻丽水凝道友负责青岚宗外务,料想必是心思八面玲珑之人。”祁震顿了一顿,说道:“然则夺心魔之害,正正在于无孔不入,元神之中有一丝阴霾不清,便趁隙而入,然而反观近年来抗魔功业,唯独仅有道友是以炼神境修士身份,遭受夺心魔之害,到底是怎样的经历,让道友蒙受如此劫数?”
丽水凝放下茶杯,收敛神容,端正说道:“心有所属,自然不宁。”
祁震问道:“青岚宗弟子外嫁本非稀奇,丽水凝长老有爱慕之人,这并不奇怪,何至于元神因此不稳。”
“因为那个人是……”丽水凝微微迟疑,但还是说道:“我的师姐霜碧玉。”
祁震指尖微微一颤,青岚五姝当中,琼紫衣为掌门、丽水凝负责宗门外务,念白渔、华光郁皆重于教导弟子门人,而与她们同列的霜碧玉,祁震则在天南之地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仙道修士不禁忌嫁娶,哪怕地位尊卑有别,就好像祁震和云笙长老,在任红衣看来也没有什么所谓,因为仙道修士不同于世俗凡人,不会沉耽于肉躯之欲,对彼此情谊肯定更加理智和彼此尊重,甚至是为了一同更好修炼而相处,这样一来,仙道修士本就可以同道同修,道侣一词也从来不是局限于男女之间。
但丽水凝所言显然更深一层,心有所属恐怕还只是比较轻浅的说法,说不定丽水凝和霜碧玉已经深入到某种层次了。
“祁震道友不知道,我曾对自己女子之身而心生忌恨。”丽水凝面容如水平静,说着仿佛与自己无关的话语一般:“当年我遇见霜碧玉师姐,当即倾心仰慕,在后来拜师修炼的日子里,我也与师姐行同路、休同榻,直到我们位列青岚五姝,关系都不曾稍减。”
祁震并没有太过关心其他宗门内部隐私的举动,现在听丽水凝这么讲述自己的过往,也觉得游戏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