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边尚好,不致太过引人瞩目,至少比起曹杀、廖元、严法三妖来说要低调了许多。
离着雷兮十丈开外的曹杀,此刻眼里尽是疯狂,嘴角噙着狞笑,好似一头正逐渐丧失理智的凶兽。一柄巨刃,双手拿捏,那双臂膀带动刀刃的时候,脉络浮起,青筋毕露,一看便有不俗的力道。
对于死气化形来说,寻常劈砍,大可免疫。可这曹杀,单纯的依靠自己挥舞巨刃,大开大合,竟也阻住了死气的靠近。
这在雷兮看来,曹杀的本事多半与他是类似的。那种为战而生的意志,对于这种灵魂层面的死气来说,无异于滚油入雪。可战意终究只是一种粗浅的意志,对自身战斗而言,做到的也仅仅是增幅而已,远不及雷兮的剑意,至少让这曹杀以意伤人,那是绝难办到的,顶多则是以意慑人。
“不知,这曹杀究竟在武盟是何身份,他的体魄力道与我相比,又如何呢?”雷兮抚住胸口,将探头探脑的跛狗按了回去,怔怔思索。
但相比曹杀的蛮劲而言,火家公子廖元就显得飘渺华丽多了。
重新幻化而来的三十三只火鸦,似一条断续相接的丝带,围拢着廖元翩翩起舞。另外,还有一些光洁若水的焰火,自扳指处流淌而出,化为片片光晕,附着在他繁复华贵的衣袍上,再衬上俊美的脸孔,和春风般的笑容,不难相信,这廖元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道盟,那都是让无数人追捧着的宠儿。
若是这两人给雷兮的感觉是钦服和好奇,那另一人给他的感觉无疑是震惊了。
严法离着廖元不远,几可称之为挨着。只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双手背于身后,口中轻道:“你靠不近我,你也靠不近我,太近了,再出去些,大概离我一丈吧。还有,我的头顶以及四方,都不得进入,若有违背,那就消散吧”
在这危险斐然的山腹地洞,严法的警告在不知情人眼中似乎有些可笑,但若是看他一眼,那人们八成便笑不出了。正如此刻,他双目注视着的一名透明老者幽魂,道:“出去一些”。那幽魂就当真仿佛是温养多年的傀儡般,听话的退远了一些。等到严法对着其他目标‘诉说’时,这幽魂方才清醒过来,再度欺身近前。
“言出即法,果然名不虚传,如此道术,与之敌对起来,寻常修士怕是只会无解吧”雷兮压住心头惊异,暗想道。
……
死气浩荡,绵延不绝,可在场却都是修为精湛的妖孽人士。护体自保,各有神通。以至于一个时辰左右,地表阳气逐渐渗入,这死气的海洋才慢慢回缩,退到了地底。
这第一轮险境,活下来的定是不凡。
众人看着四周稀稀拉拉的身影,及地上的道道枯骨,方才长呼口气,心有余悸。
折损了足有四成!!雷兮目测之下,不免抿嘴皱眉。
暗暗窥视中央的武道老辈,发现他们也都面目凝重,不言不语,看来对这死气滚滚的威力,还是有些小觑了。
渐渐的,这些险境逢生的老少修士们,开始默默的收捡遗落在地上的同门衣冠,目含悲戚。
“长老”一道有些颤抖的声音传出,显得突兀非常,这是一位小辈,看出身,应是斧宗无疑,他目光闪躲的对着先前的那位执斧莽汉道:“长老,抱歉,这次夺宝,我退出”说完,便垂下头颅不再发声。
不难看出,这位斧宗弟子,浑身乌青遍布,应是在刚才的死气中吃了不小的苦头,能活下来,已属不易。
“混蛋”这莽汉听闻,先是一愣,而后见到众人,特别是道盟的老一辈都望着这里时,不禁心怒顿生,喝骂道:“你这胆小的家伙,都到这里了,你却嚷着退出,枉我这些年把你当精英培养,你出宗时的豪言呢?”
“长老,抱歉”这少年的头颅低垂的更加厉害了,嗫嚅道:“我终于知道,自己的修为,低劣不精,刚才抵御死气,已经十分勉强,还不知后面有些什么。”沉默片刻。“我,我还不想死”最后几字,声如蚊讷。
莽汉闻言愕然,忍不住对其怒目而视,浑身颤抖不已。
“滚,怕死就赶紧滚蛋,我们武盟不需要懦夫”说着,抽出背上板斧,对着下方的小辈一一指认过去,吼道:“都滚蛋,和他一样怕死的家伙,都滚蛋”
场面静了下来,一度落针可闻。那名率先讲出口的少年,捏着拳头,慢慢的后退两步,而后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转身飞奔而去。
不得不说,榜样的力量是可怕的。这第一人走了之后,渐渐的有不少小辈开始面露踌躇之色。他们动摇了,自持修为不精,缺乏保命手法,相比下方的重宝来说,还是活着更为重要,何况,就算活着见到了宝物,他们也没有自信在百妖和老辈手中讨到好处。还不若暂时避走,回宗苦修,待得修为不俗时,再行寻机历练。
于是,接二连三的带伤小辈,开始慢慢退走。
这一走,便又是两成。
值得庆幸的是,不但有武盟小辈怯懦,就连着少数的道盟精锐,也有不少人,对着老辈弯身鞠躬后,静静撤离,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