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等待中,总是漫长的。但有一类人例外,这就是修士。修士吐纳冥思,动则数个时辰,有时陷入忘我,数日数月数年的情况都是有的,一如之前的死寒溪衍生。
所以,雷兮在小蝶安静时分,选择了兀自吐纳调息。他要变强,那就要抓紧点滴时间来积累,汇溪成海。更何况,下方势众,稍后若是女子的弟弟前来,保不准又会卷入一场恶战,能保留一丝心力和体力,都是一件好事情,而且,雷兮本人也是想在此时校验一下不日前体悟的斗技,大剑意斩。
小蝶被跛狗用沙之道法捆缚住身形,但是明显是十分关切下方情势,一次次的探头探脑打算起身,但一次次的徒劳跌倒,好在动静不大,也没引起下方警觉。看着小蝶因焦急而涨红的面庞,倒让雷兮在枯燥的吐纳当中多了一丝轻松。
头顶烈日,逐渐西斜,大概是吐纳了两个时辰左右,弧形的峡谷出口终于是有了动静。
雷兮吐气收功,眯起眼瞧了过去。
谷内那些骑手听闻了声响,一个个紧了紧面上的黑巾,策马上前。
雷兮瞧见,一股大约十来人的马队,呈扇形包夹,接近了峡谷,那波人并未蒙面,为首是一名锦衣少年。运足目力看去,那少年腮边绒毛未退,应是刚成年不久。
锦衣少年手中捏着一戟,指着峡谷内的一干骑手,大喝:“你们这群败类,千百年来还嫌欺我族不够么?这等龌蹉事怎么对得起你们的名声?”
被他喝指的那名为首骑士,牵着马绳,得得得的走出,嘲讽道:“败类?笑话了,你族历经风雨,屹立难倒,因为什么你也知道,若不是你们那些贪婪的长辈苟延祈求,你以为,我们会做这事?”顿了顿,拍拍腰间道:“还有,我知道你,她那十六岁的弟弟,屡次坏我宗好事,虽然很带种,但终究是一个莽夫,难成气候,嘿嘿”说着,朝一边吐了一口唾沫。“总之,上面交代过,我们为了完成任务,今日也只得当着你姐姐的面,好好的折磨你一番了”
少年勃然盛怒,枪戟一抖,其上淡黄斗气飘忽不定,吼道:“废话什么,要打便打,看看今天到底是谁折辱谁”说完便转头冲着身侧的己方骑手道:“稍后麻烦几位了,我去冲杀的时候,希望你们能绕往后方,救出姐姐。”
显然,这些便装骑手,都是这少年请来的散修。散修们衣着各异,手中兵刃也不尽相同,想来应是临时聚起。
雷兮在远处看的啧啧称奇。能请得起散修,那价钱自当不俗,是了不得的买卖。何况少年年幼,修为观之,也是初段的武士,举手投足间,勇猛里含着一丝贵气,凡俗地位估计不凡。
但雷兮关注的不为此,他目前希望得知的是双方人马实力的比较。
首先,从气魄来看,少年一方多为散修,散修的优势在于经验老道,性子狠辣。而蒙面一方宗派人马,优势则是修为和默契。从目前双方积累气势时,不经意间暴露出的斗气颜色来看。大多为武者修为,仅仅两人是武师高手,一位是少年一方的老者散修,拿捏着一柄镰刀。另一位则是领头的蒙面武修,善使武器不详。
但总体来说,少年一方还是有些劣势的,人数少不说,地形也不佳,毕竟全包形的峡谷,那是典型的易守难攻。
雷兮不断盘算估摸着稍后双方的打法。少年鲁莽,武士阶别叫嚣着要缠住武师,看来是救人心切,但终究还没有糊涂,将杀出血路,直奔木屋的任务交给了身侧的散修。
而这群蒙面的宗门弟子,站位非常考究,在环形的谷内呈雁型分立,典型的防守阵型。这让雷兮不得不怀疑,在实力占优的情况下,仍旧来倾力防守,八成是在拖延时间,等着什么人,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前来接那女子的人。
很显然,少年和散修们都是看出了这一点,交头接耳片刻,雷兮看到少年的口型讲出‘速战速决’四个字,而后从腰间扔出十来个金银口袋,后者们掂掂份量,纷纷点头,看来是要为钱拼命了。
可是。
散修就是散修,说其经验老辣是有着充分的道理。
果不其然,就在那些宗门弟子准备发生嘲笑他们接纳金银的市侩时。三名散修在对方措手不及的时候,同时动了,快若闪电的下马游走,奔向敌方为首一人。
如此迷惑手法,看的雷兮惊讶万分。
同样惊讶的可不止雷兮一人,那为首的宗门骑手看到对方如此不守道义的打法之后,不禁勃然大怒。脚下加力,临时踩踏马背,高高跃起,避过合围。
马匹长嘶,轰然倒地,三柄长短不一的兵器透体而出,散修们丝毫不顿,抽出兵刃便继续前冲。第一波交手,少年一方,立马建功,一名尚在呆愣的蒙面武修,眼睁睁的看着平日里瞧不起的散修们欺身近前,又眼睁睁的看着一根锈迹斑驳的铁钩从自己的胸膛没入,可再是眼睁睁,也没了睁眼的机会,只一瞬间就死了个透彻,散修的狠辣手段,可见一斑。
为首的宗门武修,此刻已经是落了地,看着同门的惨死,顿时怒目圆睁,一拍腰间,右手指尖顿时多出了三个明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