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汨汨,暗含死意。黝黑的流水,蜿蜒百丈。它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产生,又在人们眼皮下流入看不见的地方,如一条首尾相衔的大蟒,端的是神秘。
雷兮以极慢的速度顺着溪流走着,身上渐渐附上了一层冰霜,蓝莹莹的透亮。他在尝试感知,感知自己的极限以及这死寒溪的极限。
远方的监察师傅们,逐渐注意到了这个大龄的衍生者,面上开始露出疑惑和惊容,因为他们看出来了,这个年轻的凡人武者,身上并未涂抹任何抗寒药物,也就是说,他正凭借着纯体魄防御在死寒溪旁行走。
雷兮此刻距离源头仅剩三十丈,四周早已没有任何衍生的孩童,但他没有停下的意思,仍旧匀速的走着。
远处的师傅们瞧见这一幕,惊骇无比,不禁开始腾出蓝绿不一的斗气,意图上前劝阻。
“让他去吧”不知何时,海蛟出现在师傅们的旁边,拉住这几人。随后偏头,对着随他出现的另一人,道:“如此体魄功底的孩子,你我应是都没见过,对吧,老青,我们看看他的极限在哪里,也看看盟内执法,他们的意图是什么。呵呵,真不知道,这种强度的体魄是何人调教而成,他之前的师傅,怕是不简单呐。”话语间,鼻孔龛动,而说话的对象,赫然便是那适才出现在卷堂里的邋遢中年。
邋遢中年老青,掏掏耳朵,并未接话,仍旧睡眼朦胧,看起来万事不上心的模样,但心里头却惊涛骇浪起来,毕竟,他知道驭灵宗历史上的极限衍生距离是多少,而难度又有多少。
海蛟瞧见老青如此,摇摇头笑笑,复而继续观察远处的雷兮。
……
再说雷兮,已经距离源头仅二十三丈了,看看他的脚步,缓慢而匀速,可半丝虚浮都没有。
“这里比起吹烛甬道,还是差些”雷兮抬头,看向不远处,那里漆黑一片,四周早已被坚冰覆盖,丝丝缕缕的漆黑寒气从一个泉眼中飘出,这些寒气暴露在外之后,很快便凝聚成水态,汇成了这死寒溪。
……
“二十丈!”包括这些监察师傅在内,现场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个黑袍少年,纷纷惊呼出声。的确,这个距离是个传说,而这个传说,存在于五百年前,如今,却被一个并未涂抹服食药物的少年改写。孩童们大多退出入定状态,开始出神的望着这个‘大哥哥’,望着这个有可能创造极限的凡人武者,眼眸中异彩连连。
但是雷兮仍在行走,其实,如此距离对他来说,最大的挑战不是严寒,而是那坚硬的冰。因为,正常的规程是,服食朱炎果,护着内里心脉、脏腑,之后涂抹海里浆,护着表面体肤,防止冻结。然而,雷兮此刻毫无防护,导致每一个呼吸间,都有厚重的坚冰蔓延缠绕在身,每迈出一步,都需要依靠体魄的力量挣脱由内而外冻住的冰层。
越是寒冷,人体调动力道的能力越差,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心、肺、肌骨。当这些重要脏器和**被冻结后,那接踵而至的便是窒息,血流停滞,然后死亡。
雷兮就这样陷入了一个循环中,他必须不停的在严寒中,调动脏腑和肌骨的力道,一层层的震碎坚冰,一步步的朝前行走。
“十五丈!”海蛟宗主瞧见如此距离,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微微打鼓,冲着老青低声道:“这小子是不是太冒进了?”
老青听闻,眉头皱起,道:“我看不像,再等等吧”
……
“十丈!”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距离震惊的无以复加,他们似乎忘记了惊呼,怔怔的望着雷兮,落针可闻。
饶是如此,海蛟仍旧袖袍挥出,用斗气覆盖住这一片区域,防止有可能出现的声响,影响到雷兮。
而此刻的雷兮,在一方静谧中,方才感受到这彻骨的寒冷。但也仅仅是感受到而已,意思就是,尚还不足以伤害到。
“这十丈距离,与当初的吹烛甬道与人的负载类似,当初我是足足硬撑了半年,方才适应,但如今的我,已然不惧”雷兮想道,便再度踏出一步。
“咔嚓咔嚓”牙酸的冰层碎裂声传来,震慑着所有人的神经。
“九丈!”场中众人,此刻大多数脑中已经难以运转,纷纷起身,肃穆而立,企图将这难见的一幕铭记在心。
而雷兮此刻才真正惊讶起来“仅仅近了一丈,这温差足有方才的十丈!”
“咔嚓咔嚓”他盘膝而坐,不理会再度覆盖在身的坚冰,开始如当初甬道中一样,内视起自己的脉络。此刻,脉络中仍旧空空荡荡,通透无比。
而心肺等脏腑为了保持不被冻结,仍旧匀速而有力的跳动着,不停的积蓄着力道。
“暂时先在这里,看看能否催发出斗气护体”雷兮暗道
其实,雷兮知晓。催发斗气护体是有先后门道的,因为人体就好比一道道防洪的门闸与堤坝,而经络,就如同一条条泄洪的沟渠。洪水来袭,首先抵御的是土质的渗透,若是土层疏密,轻易引水而下,那便用不到门闸,若是土质不足以导流洪水,那门闸便会起到作用,但是当门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