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雷兮悠悠转醒的时候,身旁只有毛色斑驳的黄将军。它不怎么利索的跳上床榻,舔舔雷兮的面庞,然后与雷兮对视着。
“你知道吗,将军,我似乎成功了”雷兮声如蚊呐,尚还虚弱,因为这次昏厥并非脱力这般简单,这次脱力脱的是心力,胸中十数年郁结因最后一击、一碎,喷薄而出,瞬间空荡,后来又被滚滚而来的剑意和斗志占满。这般变化,的确让常人难以忍受。
雷兮转过头,看着头顶营帐,尖尖的帐顶被六根韧性极佳的木材撑在空中,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又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道路。
“我,也即将踏上这条不见终点的道路了”雷兮道,似对将军诉说,也似在自语。
“重要的不是去向何方,路在何方。重要的是,你在路上。若要修炼,往往要耐得寂寞,而在路上这种心境,也就是存在感,才是保持状态的最佳心境,当然这些要靠你以后领悟了”这时,村长走了进来,手里是一个木盆和一条手巾。
他将手巾折好,搭在了雷兮额头,然后再无动作,似乎正等着雷兮发问。
“村长,昨日一击,我算是把壁障打破了么?”雷兮道
“嗯,算是吧。当然这也是你的机缘,机缘巧合下,你生了一条剑臂,有了剑的烙印,所以法则才如此不容你。而昨日,因你的爆发,让你的心境瞬间变得如剑般锐利,加之你十多年的苦修,意志、体魄无与伦比,这才彻底激活了你剑痕中的东西,并最终击溃了与你缠斗的规则。当然,这不代表着你以后就能坦途一片,因为在任何年代,不管修武、修道,都注定会与苦难、煎熬相随的”村长道“所以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未来踏上这条不归路,你可想好?”
“是的,村长,不管艰辛困苦,哪怕前路尸骨遍野,我也要走下去,走到巅峰”“为了你和所有我所在乎的人”雷兮心里补充道。
“所以具体的修炼之法,请您赐教”雷兮眼神逐渐锐利,心中气势喷薄而出,屋内气氛骤然缩紧,村长感觉暴露在外的皮肤一阵阵疼,帐内就仿佛有一把利剑,来回穿梭。
“咳咳……”村长一阵咳,屋内气势方才消失,良久道:“具体的方法?真正巅峰的修士,不管是武修还是道修,都是靠悟,也只能靠悟。受人指点、茅塞顿开那不叫悟,那叫借,借来的始终不是自己的,终有一天会变成缠绕着自己的锁链,无法开脱。只有那种水到渠成的悟,才能让修士一路突破下去,站在巅峰。”
“雷兮,我来问你,昨日一击后,你应有所悟,现在你告诉我你的优势”村长发问。
“我的优势?”雷兮沉吟道:“应有三点。第一、远超常人的体魄和基础,按照村长的描述,如今我的力气和耐力怕是跟下等三武里的武师不遑多让。第二、拥有自悟的一个技能,那就是风压,我想过了,风压这个技能我不会放弃,并且会持续的修炼下去,因为,若为剑修,与道修为敌,如若不能欺身近前,则务必被动。此时,风压将会是我的一大依仗。第三、应该是剑意了,这是一种意志,一种感觉,昨日在发动最后一击的时候,其实我是清醒的,我细致的将当时的感觉牢记了下来,当时的我,有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就是村长所说的开山的气势。我臂上有剑,又以剑意斩破了枷锁。所以这最后一样优势,也可以看作是一种技能,村长你看”
为了演示,雷兮偏头看向村长,同时调动心中斗志,唤醒那股剑意。只刹那间,帐内的气氛就再次紧张起来,这是一种杀伐气,让人惊恐,不忍直视,似乎面对的是一把锋锐的刀刃。
“撕拉”村长的袖袍,忍受不住,被剑意割裂。雷兮也随之闭上了眼睛,平复心绪,屋内恢复了平静。
“这项技能,目前尚比较劳神,保持这种剑意的外放,我估计,仅能半柱香的时间”雷兮告诉村长。
虽只有半柱香,但雷兮的话语和表现,仍让村长瞠目结舌,他第一次被雷兮震惊,震惊于他的悟性,因为只有他才知道,雷兮的最后一招,是什么。这是“势”,简单的理解来说,是一种威压,是一种领域,让敌人丧胆,使友方鼓舞。但重要的不是这点,而是,善“势”的人群,因为在这世上,只有极少数的两种人懂“势”,一种是武修的尊级及以上,一种是道修的尊级及以上。但小小的雷兮,又为何会以势伤人,是因为这天地规则的挤压吗?挤压出的雷兮的潜力,剑痕的潜力?
村长平复了下自己的呼吸,看了一眼裂开的袖袍,道:“很不错,未来的路上,你一定要保持这种悟性,每一次突破,每一次战斗。都要尝试着感悟,学会在感悟中成长。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以教授与你的了。毕竟,最最纯正的武修,是要在死亡的刀尖上游走的,就如你受这天地规则挤压一般,没有退路了,那就突破了”
“我也不多说什么了,现在,给你最后一个任务”村长顿住了,有些话似乎堵在了喉头。
“是什么,村长”雷兮发问
“咳咳,我曾今说过,你是剑修,有可能是万年来的第一个剑修,你的道路,注定不凡,柳村和大漠不是你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