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哈”
整齐的呼喊声从桦林后传来,从声音上判断,这估摸着是些五六岁的孩子,倘若细细听闻,便会发现大概有二十至三十名,且有男有女,参半折中。
这是一处早已夯实的土地,四周码放着碎谷用的碾子,整个场子四四方方,毫无草木。只在四周,才稀稀拉拉的栽种着不少树木。
一群稚嫩的孩子,动作参差的跨步立于场中,下盘有模有样的扎在地上,上身随着为首一人的带动,摆弄着挥拳、格挡等动作。孩子们口中呼喝不停,神情肃穆。
这,是一处武场,每个到达五岁的孩子都必须在这里锻炼,但休操的时候,这里却是女人们碾谷用的稻场。现在是旱季,离收谷尚余两个月。所以,除了孩子,场外此刻也林立着一些不用忙碌农活的成年男女。
他们对着场中指指点点,笑闹不已。
他们,便是场中孩子们的父母长辈。闲暇十分,来监督各家的孩子练武习文。
一切都显得这么的和谐。
……
可独有一人,在整个画面里,又显得稍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一个男孩,年岁约摸有四,体格瘦小,着破烂黑袍,此时的他,没在场中锻炼,而是站在场外,是场外唯一一个孩子。
他手中有把小斧,面前是一堆宽扁的木材,正在“咯噔咯噔”的劈砍着。可从纹理和分段来看,这些木头明显劈砍的不匀称,力道也不足。当然,正常来说,以他的年岁也是劈不出什么好卖相的。
再看面色,他似是有些焦急,目光不时的游离在场中的孩子身上。可由于注意力不集中,以至于一块木头直接被劈偏,弹中了一旁正愣神的老驴。
小孩有些气恼,眼里也渐渐噙了水汽,斧头不住的左右互换。如果是普通孩子,接下来的动作估计便是丢掉活计,坐地撒泼。
但他没有,只见小孩甩甩头,用满是泥污的袖子抹了抹眼睛,背过身来,不再关注场中动静,将斧头置于右手,撸起袖子,仔细的观察起面前的木材,心头默念要领:观察纹理,垂直下斧,入木加力。
观察纹理,说白了就是找到木材最容易入力的地方。这个小山村处于燥热干旱地区,树木为了保持水分,大多数会长成又细又硬的模样,通过增加密度来锁住水分,减少蒸发。而纹理,就是木材上最干而松的地方,属于木材的‘软肋’。
垂直下斧,也很好理解,这就要求劈柴之人,每每下刀,都能使上全力。因为只有垂直使力,才能充分利用手臂和斧头的重量,减少不少的阻力。
入木加力,则是这其中的结束要领,在完成前两步之后,接触木材的一瞬间,下斧者必须充分加力,这就要求了在前一个步骤上必须使七分,留三分。
总之这三步,说来简单,可真正操作起来却是难度十足。
男孩的眼神,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一处,聚焦来看,那里正是木材中颜色最深、材质最软的地方。嗯,第一步无可挑剔。
紧接着瞄准,他的眼睛一眨都没有眨,把右手垂直高举,接着绷紧,嗯,第二步也没话说。
然后,下斧,可这时,一个费解的事情发生了。从轨迹来看,斧头在距离木材一寸的地方,突然诡异的被一股外力朝旁边一带,导致偏移。有了这一偏,木材也不出意外的劈偏了。
男孩看着手中的斧子,又看了看身前歪歪扭扭的数百块木头,终是忍受不住,气急败坏的提斧跑进了桦林。
场外的部分大人们发现了男孩的离开,大都是瘪瘪嘴,暗道一声“活该”继而再目露骄傲的看着场中的自家孩子,仿佛这跑开的男孩是狗儿猫儿一般。
男孩在桦林中冲跑了十来分钟,直到周遭静谧一片。他径直跪倒在地,丢掉手中小斧,一拳狠似一拳的锤砸着地面。这里地处热带,林子虽是人为所造。但终究是种在沙石之上,地表也因此尖锐、酷热。
男孩的拳头每一下都深深的砸进沙土中,很快便渗出了丝丝血迹。他没有哭闹,只是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右臂。
“为什么”男孩的自问,稚嫩又沙哑。
……
这只有四岁的孩子,叫做雷兮。在他身上有个怪事,也是个秘密,那就是:无论他使用何种工具,哪怕经验和动作再娴熟,到最后,总是鬼使神差的从右臂涌出一股力道,将自己的工具带偏,搞砸一切。
所以,他劈材在同龄人中是最差的,他挥鞭耕田、套圈放羊等,都是全村同龄人中最差的。
他是个孤儿,雷兮这个名字,是在他长大后,村长告诉他的,可村长对他的父母却只字未提。每当问起,便是一阵叹息。
这个村建在一个山坳坳里面,山的那头是一片原野,原野过去是一片沙漠。这个村子里除了外嫁来的女人,所有人都姓柳,所以这里也叫柳村。雷兮,就是柳村里唯一的外姓男丁。因此,这村里的大人包括孩子们都不怎么瞧得上他。
也并不是雷兮性格孤僻、惹人生厌。
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