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依旧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每日前来探病的老白也不禁诧异道:“少爷怎么还让你住在这里?不是说……”
乔夜隐扯动嘴角,不答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能拆掉石膏?”
老白将前一天拍的脚踝部的ct片拿给她看,让她放心,断骨长得还不错,整体恢复的进度比他预期得还要快一些。
到底是年轻,身体的自我愈合能力要比上了岁数的人强大许多。
至于,段承希为什么还将自己安置在此处,乔夜隐再清楚不过——小木屋属于湖中水榭,四周都是水,且相对于段家大宅地势稍低,在别墅内任何一个高处都能眺望到此,这里一旦发生任何异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算是了解她的秉性,知她暂时不会寻死觅活,自我了断。但依旧提防着骆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怕他来亲自抢人。
“他不会来的,我也在等那一天,可我知,他永不会来。”
坐在竹椅上,乔夜隐双眼平静地注视着水面,她的周围空无一人,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
骆翀从不打无准备的仗,甚至,连有准备的仗他都会反复斟酌,一再思考。
但真正令乔夜隐心死的是,骆翀甚至连祁明凉的身后事都不曾过问。
祁明凉曾跟她说过,他的母亲早已故去多年,他成年后才同父亲相认。可是他的父亲如今是否健在,又在哪里生活,祁明凉可有其他亲人等等一系列问题,乔夜隐却都一无所知。
即便有一天自己能够走出段家,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该如何去找到祁明凉的家人,其他书友正在看:。
带着这样的心情,乔夜隐几乎一整天茶饭不思,天刚刚一黑,她就准备休息,没想到,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段书婷新剪了短发,看起来十分清爽洒脱,她的到来像是一道光,照亮了整间小木屋的阴霾晦暗。
她进门后口中啧啧,满眼鄙夷,伸手在鼻前挥了挥,冷哼道:“这就是大妈以前住的屋子?爸爸从来不许我们过来,谁稀罕来!”
乔夜隐仰起头看着她,猜测不到段书婷的来意,索性坐起来。
“你怎么来了?他知道吗?”
想来,没有段承希的授意,也无人敢来接触她。
“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现在,看不到的地方,就有不下四个人盯着这小屋,我哥一声令下,这儿就能被轰得连一根房梁都不剩!”
段书婷撇嘴,说完后,在床脚坐下来,轻轻掀起乔夜隐身上的薄被,露出她的那条受伤的腿。
“怎么样,好些了吗?老白每天都来?”
乔夜隐轻轻点头,并不多说什么。
“我和他说,既然他打算要你跟着他,好歹我也算是小姑子,过来跟你聊几句,看看有没有什么女人间要说的话。老白一个老头子,伺候你的佣人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怕你不好意思开口,所以他这才允许我过来。”
说完,段书婷将手里拎着的一个纸袋放在床头,里面是两套内衣,以及几包卫生巾和洗液。
乔夜隐侧过头来看看里面的东西,笑了笑,顺势握起她的手,拉在手里。
“多谢你了,特地跑这一趟,最近怎么样?”
她嘴上说着客气话,语速很慢,像是在刻意延长时间似的。
一边说,她一边飞快地在段书婷手里草草写下几个字:骆家有没有和你联系?
段书婷眼神里有精光一闪而过,也随口接下去道:“我能怎么样,出去玩呗,我和你说,特别好玩……”
她像是很有兴致似的,握着乔夜隐的手,拉东扯西,将最近的趣闻一件件讲给她听。
“我试过联系他一次,暂时没联系上,不过,我的人跟我说,骆家最近平静得很可怕,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段书婷将这些话,用极其简略的文字在乔夜隐的手掌心里快速地写着,但是表面上,两个人就像是朋友间在闲话着家常。
“你想不想逃?”
忽然,段书婷话锋一转,在乔夜隐手里写下这几个字,让她一愣。
逃,当然想逃,可是她现在行动不便,段家的戒备又森严,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逃。
没有完全的准备,只能是自找死路。
乔夜隐愣了愣,眼神游移,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想了半天,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段书婷松了一口气,似乎之前还担心她不敢下决定似的,她微微一笑,在她手里写了一个字。
等。
是的,只能等,等待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