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之后,珞巴族族人逐渐从山顶返回寨中,经过蛮儿身边的时候,眼中无不流露出一股忌惮的神色,只是少了些怨恨与仇视。
当晚,银发男子在寨中为余川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酒宴,不知是因解决了棘手的问题,还是他心底还有一丝亲情未泯,其心情是出奇的好,酒宴上谈笑风生,余川也趁机讨要回了春雷。
此刻他才知道,原来这银发男子便是蛮儿所指的那位巫术高强之人,也是珞巴族的大巫祝,虽然余川早已看出淳凌霜并未来过这里,可从对方口中确认之后还是有些失望,尤其当他听说这蛮族十万大山当中起码有数百个部族,而且每个部族都有一位巫祝的时候,更是头痛不已,这样以来他又如何去寻找淳凌霜的踪迹。
尽管坏消息一堆,不过也有一件令他稍感安慰的事,就是与银发男子详说了淳凌霜体内寒毒一事后,对方告诉他在巫术当中有很多办法可以祛除这种阴秽之物,基本上多数巫祝都有这种能耐和手段。
余川把这些信息从头到尾理顺了一遍,发觉目前处于进退两难之境,有心去找淳凌霜,可这崇山峻岭当中要想走遍数百个部落怕没数年的功夫办不到,何况淳凌霜也不可能逗留那么久,若是就此离开,放心不下不说,也不知该去往何处。
银发男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处境,放下手中的酒杯微微一笑说道:“你要是暂时无法决定,不如先留下来,一则蛮儿这丫头与你亲近,你若突然离开,我怕又会生出事端,二则开春之后我珞巴族多数会与附近十多个部族有所摩擦冲突,你到时不用在这十万大山当中乱跑也能接触到许多部族,说不准你要寻找的女子便在这些部族当中。”
听他这么一说,余川也有些意动,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见他点头同意,坐在不远处正抱着一只鸡腿吃的满嘴流油的蛮儿立时停下来冲他咧嘴一笑,银发男子嘴角轻挑双目一眯,随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至此余川就在寨中住了下来,平日里常会跟着族中的年轻人去打猎,刚开始的时候这些年轻人还对他这个外来者有些排斥,可没多久之后便改变了看法,余川一人总能轻易的捕获别人数十倍的猎物,等回到寨中之后又会把这些猎物分给族中的老人,让这些天生便是猎人的珞巴族人钦佩不已,时间一久,年轻族人都喜欢围在他身边请他传授捕猎经验,虽然绝大多数不懂中原语言,可也有极少数的会些简单的词句,加上肢体语言配合,相互间倒也能看懂对方的意思。
只是蛮儿这丫头总是形影不离,对于这个心智不过十来岁的跟屁虫余川早已习惯,兴致来了还会带她去河边捉鱼烤来吃,每当这个时候都是蛮儿笑的最开心的时候。
时间转瞬而过,蛮夷之地的春天来得格外的早,说是春天,其实与冬季并无二致,在这种四季常绿的大山里想严格划分季节是很难的,蛮人多年来有着固定的生活习性,当每年花开的季节,十万大山便从蛰伏中醒来,蛮族没有耕种的习惯,纯粹是靠山吃山,所以这大山便是族人的命脉,数百万计的蛮人每年这个时候便会开始新一轮的争夺厮杀,冲突无处不在,一座山头,一条峡谷,甚至一片树林。
余川如今才了解到,附近方圆百里之地都是珞巴族的领地范围,大寨中不过数千族人,可这样的寨子有数十个,加上一些散居在密林当中的族人,算下来整个珞巴族竟有二十余万人,更让他吃惊的是,珞巴族在数年前还不过是个人口不足两万的小部族,仅用几年的功夫就发展壮大到这种程度,这让他想起了鬼王宗,也是短短数年,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门派一跃成为天下屈指可数的大宗派。
鬼王宗是靠着血性的手段,吞并蚕食了数十个门派后逐渐形成今日的规模,珞巴族多半也是这样,只是这蛮夷之地数百年来都是如此,你不蚕食别人的领地不代表别的部族就会放过你,在这种混乱纷争之下,根本不是正义与邪恶的对立,而是为了生存。
几个月来,余川常与银发男子对酒而谈,多次听到一些毫不掩饰其野心的豪言壮语,他希望有一日能一统十万大山,结束这数百年来战乱,让没个蛮人都能在这片土地上安身立命。可真要实现这个目标,就需要先打败生活在这片大山中的数百部族,用一场持续十年甚至数十年的厮杀来结束数百年的纷争。
余川也说不清这是对是错,不管怎样,总有人要死,按照银发男子的说法就是蛮族已经垂垂老矣,若想重新焕发青春就必须狠下心来剜掉痼疾。
银发男子坚守着自己的理想,余川也不想把这种事提升到道德的高度,在这种环境下要是谈及人性与道德就太过于的虚伪了。
这日晚间正与银发男子喝酒闲聊,突然一个年轻族人火急火燎的冲进来,蛮人一向把族内的巫祝奉若神明,平日里连其居所都不敢靠近,更别提这样直接闯进来了,年轻族人进屋后便扑倒在地,磕了几个头后才急忙说了几句,余川没听懂,可看对方的神态也知道发生了大事,银发男子听罢之后脸色一变,急速冲着来人吩咐了几句,年轻族人又磕了几个头之后才乱滚带爬的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