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各怀心事,小心翼翼的沿着后山蜿蜒小路向山下奔去,或许是因为今日宗内大摆宴席的关系,平日里都有人把守的几处关卡竟是一个人也看不到,半个时辰,三人便来到了山脚,余川在前带路,直至把夏寻烟二人领进一座废弃的农家院落当中,这才松了口气。
夏寻烟有些不明所以,不知为何要在此处停留,正想开口询问,忽然从院舍当中一片枯草从中走出一人,夏寻烟一惊,可当认出此人之后,脸色又瞬间转喜,急走了两步来到那人身边,
“廖先生,你怎么没跟着大伙一起逃走?”
此人竟是当初那位廖姓青衫文士,在幽州时,他便跟在夏寻烟身边。
“廖先生,你怎么受伤了?”一句说完,突然又瞥见他肩头一道极深的伤口,深可见骨,整个后背都被血色染红,夏寻烟不由的大惊问道。
听她这么一问,廖姓文士突然面色变得凄然,顷刻间双目微红竟抽泣起来,当初在余川刀下都眉头不皱的汉子此刻失声痛哭,那定是遇到了极其悲惨的事情。
夏寻烟自打上山学艺起,就与廖姓文士认识了,这么多年来,从未见过他这样,于是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廖先生?!其他人现在何处?”
“都死了……三百多人全都死光了!”廖姓文士泪水奔涌而出,凄声说道。
听到这话,夏寻烟双眼一黑,直挺挺的朝后倒去,站在不远处的师凝惊叫一声,飞身上前扶住了她的身体,更远处的余川一个时辰前便已知晓此事,此时见到这种情景,还是长叹一声,别过头去。
半晌之后,夏寻烟才幽幽转醒,有些茫然的盯着廖姓文士,脸上不喜不悲,看着反而让人有些担心。
“廖先生,到底怎么一回事?”良久之后,她才再次开口。
“两个时辰前,鬼王宗长老前来放人,不过要求每人喝一杯喜酒才能下山,我等并未多想,便都喝了,没想到喝下的竟是一杯毒酒,半柱香的功夫,几百号人还没走出一里地,就全都倒地不起。很快鬼王宗的长老带着一群人赶上来,当看到周梁那混蛋也在其中时,大伙才明白,原来这恶贼不知何时被柳风收买了,今日得知逃亡计划之后,暗中知会了鬼王宗的人,我靠着身上的一颗丹药侥幸不死,本想拼了性命也要击杀周梁那恶贼为大伙报仇,可方人多势众,若不是小王爷恰巧赶到,我也活不到现在。”
廖姓文士声泪俱下的一番话,把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夏寻烟听完之后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转过头来盯着余川问道:“先前,你不是说大伙都安然无恙么?”
一句话问的他哑口无言,在崖顶小院时,余川担心说实话会让她情绪失控,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才故意隐瞒真相,此刻听她问起,不知该如何作答。
师凝作为旁观者自是明白余川的苦衷和用心,于是赶紧替他解释道:“姐姐,先前姐夫要不那样说,你又怎会同意下山?”
不料夏寻烟神色一冷,淡淡说道:“不准再叫姐夫,他是他,我是我。”师凝吓了一跳,急忙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虽然夏寻烟言语中听不出任何恼怒,可那表情让她不寒而栗。
站在不远处的余川更是一脸苦笑,自己出于好意,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记恨,不管怎样,这次前来的目的是为了救她,她记恨也罢,恼怒也好,总归是把人从鬼王宗带出来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惜还没来得及庆幸,他就神思一动,突然感应到有数十人朝这座废弃小院扑来,
“快走,鬼王宗的人追来了。”余川低呼一声,师凝几人还未回过神来,小院已经被围了个严实,来人身手如此敏捷,想来也不是庸手,余川心中一沉,暗想若不杀出一条血路来,怕是无法逃脱。
“几位,听我一句劝,要想活命就赶紧放下兵刃把新娘子交出来,若是我等冲进院中,这刀剑无眼,伤了谁可就说不准了。”数十人只是把余川等人所处的小院紧紧围住,并未直接闯进来。
众人暂时松了口气,未料夏寻烟突然甩开师凝的手,快步朝院外走去,如此举动吓了众人一跳,余川身形一闪来到夏寻烟身后,伸出右手在她背心几处轻点了两下,夏寻烟立时软绵绵的倒了下来,师凝紧跟着也奔至夏寻烟身前,有些不解的问道:“姐姐她想做什么?你这又是?”
余川无奈一笑,并未解释什么,至于夏寻烟为何要突然离开,他虽不知原因,但以她的性子来说,多少也能猜出几分,无非又是想拼死刺杀柳风,只是这想法太过于天真,不客气的说就是愚蠢。余川自然不能看其去送死,如今既已得罪了她,那不妨得罪到底吧。
出手制住了夏寻烟之后,随即低声说道:“师凝姑娘照顾好你姐姐,随我一起冲出去,若耽搁久了,等鬼王宗人手齐聚,再想逃怕就一丝机会都没了。”
说罢也不等对方同意与否,抽出背后春雷,身形一纵,清啸一声率先朝院外冲去,见此,师凝与廖姓文士也只得一咬牙,其中廖姓文士更是直接背起夏寻烟,紧跟着也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