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又与老头天南海北聊了一个多时辰,说的多是一些江湖见闻以及武道趣事,言语虽再未谈及与太子相争之事,可老头依旧有意无意的暗示他尽早做出决断,对此余川也有些无奈,只能点头敷衍着。
直到午夜时分,其话语终于少了许多,再后来说上两句便会沉思片刻,见此余川才起身告辞,老头并未起身,只是摆了摆手,之后又继续垂头陷入沉思当中。
出了茅舍,一阵山风吹来竟有些寒意,明月清冷的挂在当空,余川眼光一瞥,又看到园中那片绿色,心思一动,回头瞄了一眼,发现老头并未出现,不由的嘿嘿一笑,蹑手蹑脚的来到园中,从那翠绿的藤蔓之上摘下几根嫩绿之物塞入怀中,这才朝山下走去。
茅舍内竹桌前,老头气的猛的站起身来,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怒色瞬间尽去,转而一脸苦笑的低声骂道:“小兔崽子,临走还要顺手牵羊,总共没几根,一多半都进了你的肚中。”说完一屁股坐会竹凳,片刻后神色又变得有些凝重,叹了口气后喃喃自语道:“与公孙老邪斗了半辈子,难得这次希望他能赢,就是这小子的脾性……”
老头在屋内长吁短叹余川自是不知,他满腹心事的下了山,在那块刻着陵南剑派的青石前驻足良久之后,才纵身朝人圣县奔去,直到进入县城,心中还回荡着老头临行之际说的那句话“他日你若起事,只要南陵剑派不倒,就一定站在你的身后。”
此次山上一行收获不小,不仅于武道上获益颇多,而且还隐隐得到整个陵南剑派的支持,可这是建立在他与太子争霸天下的基础上的,这让余川有些头痛,目下自己所关心的唯有淳凌霜的身体,至于争霸天下一事,别说他现在根本没那个实力,就算真能与太子一较长短,自己就能下定决心把整个大夏朝卷入战火之中?
自古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世人只记得胜者为王,黄袍加身时万人顶礼膜拜,却忘记了撑起那座龙椅是数不尽的的亡魂和枯骨。余川并非菩萨心肠,亦不是优柔寡断,杀父之仇要报,五百弟兄惨死之恨要雪,可他希望能用手中长剑去快意恩仇,而不是把整个天下都拖入这场仇杀之中。
带着乱七八糟的心绪回到剑意轩,发现淳凌霜房中烛火未熄,敲门而入之后果见她还未睡下,正坐在桌前出神。
知道她在等自己,余川有些感动,而后像逗小孩子般从怀中摸出下山前偷摘的几根嫩绿黄瓜,淳凌霜美眸一亮,惊异道:“这陵南也有这等四季如春的福地?”
余川一愣,随即忽然记起梵香谷内也是冬日如春,本以为这大冬天难得一见的稀罕物能让淳凌霜惊喜,没想到人家早是见怪不怪了,不由的有些泄气。
以淳凌霜的冰雪聪明,一眼就瞧出他了心思,嫣然一笑刚想安抚两句,不料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两人都是一愣,抬头一看,原来是老神医不请自来,老头一进门就开始絮絮叨叨埋怨起来,
“你小子真是狼心狗肺,老朽也等你到这会,回来为何不先给我老人家请个安?咦!”话还没说完,突然瞅见桌上那几根黄瓜,于是立时两眼放光的走到桌前,出手如电,抓起两根便塞入怀中,这才一脸异色的问道:“你摘了老家伙园中的黄瓜,他没出手阻拦?”
余川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回道:“刚上山的时候尝了两根,觉得不错,所以下山时就顺手又摘了些。”
没想到老神医听完之后脸色一黑,立时顿足捶胸怒斥道:“这老东西,老夫不过去他园中看了两眼就被揍的吐血,你这小子连吃带拿反而安然无事,实在是可恨之极。”
说罢之后忽然觉得言语有失,急忙咳嗽了两声补救道:“你别小瞧了这不起眼的东西,那老东西为了冬日种出这玩意来花了不少心思,仗着身份整日拿门内的灵丹妙药埋在菜园中当肥料,老夫前几日图个稀罕去园中瞧瞧,不想惹恼了这老家伙,我不愿和他计较,才硬抗了两剑,若真动起手来,未必就会怕他。”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觉得心虚,余川忽然想起前几日曾见他一脸萎靡嘴角带血,当时还有些奇怪,此时听他说起才恍然大悟,只是眼前这老头的能耐他见过,连九幽老怪都抗不住他的轻轻一指,如此厉害的角色竟在那种菜老头面前吃了亏?余川禁不住心中的好奇,一脸坏笑说道:“您老不想恃强凌弱罢了,就是不知那种菜老头是何身份,竟然敢招惹您这尊大神。”
这马屁拍的有点过,老神医都有些听不下去,脸色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之后才神色一正说道:“身份?这玩意不过是无聊之人拿来愚弄世人的,你小子怎么跟个女人似的,这么喜欢探听别人的身份,我且问你,今日这一趟陵南剑派之行可有收获?”
他这一问,连一旁的淳凌霜也来了兴致,余川一看,只得把此行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老头听完之后更是长叹一口气,紧接着又自嘲一笑道:“老家伙比我还要大气,竟把整个陵南剑派压在你身上,这赌注未免大了些,可惜你小子一点男儿气概都没有,整日躲在温柔乡里,却不知大半身子已经埋进英雄冢。”
一句话把淳凌霜都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