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川记起当初师父提及玄灵子师叔时,也说过类似的一番话,尽管如今依旧无法体会那种放眼天下无敌手的寂寞感觉,可多少明白了些这些隐士大能光鲜背后也有着一分不为人知的无奈。
“说的有些远了,差些忘了你今日前来的目的了。”
说到这,老头双目忽然闪出两道异芒,紧接着抬起右臂伸出两指,空气立时一凝,连油灯内的火苗也停止了跳动,时间仿佛陷入了停滞,余川嘴巴半张,艰难的眨了眨眼皮,动作也是极其的缓慢,只能眼瞅着那两根指头摁在自己额头却毫无办法。
一股凛然剑意如大江之水涌入脑海之中,一道冰冷异常的气息直冲灵魂深处,余川心神一震,发觉自己竟顷刻间置身于烟波浩渺无边无际的湖面之上,清风拂面,青衫微摆,他手持长剑踏波而行,完全不受这片天地法则的约束,似乎只要愿意,瞬间便能跃过这万里山河,一股豪迈洒脱,超凡世外的飘逸之感油然而生,正当他想一步跨出万里,看一眼这世界尽头之处时,身形又突然来到九天之上,站在万丈高空俯瞰大地,世间的一切看都是那么的渺小,体内有浩瀚无尽的气息涌动,好似随意一剑挥出,便能斩断江河,轻轻一足落下,就能崩裂大山,胸中不由的生出一股天下之大唯我独尊的霸气,余川长啸一声,正准备剑指苍穹纵身而去,这幅极美的画卷猝然碎裂开来,再定睛一看,眼前不过是一张竹桌,一盏青灯。
老头徐徐收回两指,深吁了口气后沉声说道:“老夫一辈子没摸剑,只养剑意数十载,这么多年来对于剑道的感悟都在这二指之中,至于你能理解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两指好似费了他许多心神,此刻看起来有些疲惫,余川急忙收敛心神,闭目感受脑海中那澎湃如潮般的意念之力,余川好似陡然间打开了一扇窗,无数关于剑道的理解和明悟让他眼前霍然开朗,以往自己如同一只井底的蛤蟆,本以为头上那片天空便是世界的全部,此时当他跃上地面之后,才发觉世界原来是那样的辽阔,片刻后,浩瀚的气息被他缓缓纳入气海丹田之中,他这才明白,原来老头两指灌输的不光是几十年对于剑道的感悟,更有一丝磅礴剑意。
一炷香时间过后,余川慢慢睁开双目,呼出一口浊气之后又急忙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道:“多谢前辈赐教!”
老头见他如此短的时间便把自己毕生所悟铭记于心,也是欣慰一笑,虽然这并不能即刻提升余川的实力,可长远来说,却是受益匪浅,说不准真有一日能达到那神游九万里的境界。
“客气话就不用说了,老夫之所以如此,也是有私心的,一则是因为如今真切体会到了玄道长当日盘坐莲花顶峰,誓与天争却身死道消的不甘心情,知道自己也破不了这天地束缚,所以就想看看你这小子日后能不能做出一番壮举来。另外一点嘛,就是希望这陵南剑派数百年的传承莫要葬送在我这老家伙手上。”
对于这前半句,余川还能听明白,至于这陵南剑派数百年传承的事,他就一头雾水了,未等出声询问,老头脸色一沉,严肃说道:“我知你与京城那位有仇,将来你二人也必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世人或许都不看好你,可我却不这么瞧。”
“可这与陵南剑派的传承有何关系?”余川依旧不解,出言问道。
老头微微一笑,捋了捋山羊胡缓缓说道:“京城那位多年前就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不管是阴险鼠辈还是杀人越货的恶徒,只要能收为己用都是来者不拒,为了打压江湖正道,更是大力扶植一些邪魔歪道,这两年,龙元山的鬼王宗已经隐隐可以与六大宗抗衡,其背后就有那位的影子,我看不久之后,等他坐上龙椅,这天下门派要么沦为朝廷的走狗,要么就被连根拔起,任谁都躲不了。”
余川没想到这里面还牵扯这么多事,只是听了这一番话后,更糊涂了,既然这老头想延续陵南剑派的香火,那就更不该和自己搅到一起,于是又紧锁眉头问道:“老前辈今日这番话以及所作所为,就不怕太子知晓?”
“怕!”老头回答的干脆利落。
“那您还……”
“年轻怕穷,老来怕死,可该穷的还会穷,该死的还是得死,不会因为你怕就能改变的。老夫不是圣人,自然怕太子知晓后连累了山门,可即便我什么都不做,以眼下的情形来看,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与其日后陵南剑派沦为恶犬,还不如今日赌上一回。”
“赌什么?”
“赌你将来能把那位从龙椅上拽下来。”老头眼中精光一闪,严正道。
余川心中苦笑,觉得这老头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想到那位公孙老神医与其熟识,估摸着也给他透露了不少信息,只是这二人有些一厢情愿了,他们哪里知道,自己对争霸天下提不起一丝兴趣。可这些话他也不好出口,怕冷了眼前这位老人的心,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刚才听您提起龙元山的鬼王宗,不知这宗派是何来历。”
“哼,本是蛮夷之地的无名小宗,懂些毒蛊巫术,近十多年在京城那位的大力扶持下迅速壮大,特别是这半年来,一个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