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无可逃,唯有一战,余川瞬间便把体内的气息提升到了极致,连同丹田内盘踞的那股雷霆之力也毫不吝惜的全部灌输筋脉之中,双目顿时蒙上一层淡金色,全身被一团耀目光芒包裹,春雷顺势而出,陡然激起三尺剑芒,身形宛如一条雷龙直接迎了上去,顷刻间便和那道无与伦比的剑气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然巨响,也没有铺天盖地的飞沙走石,余川的身体好似坠入大海,自山上而来的那道剑气就是一片汪洋,任由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无边无际的浩然剑气。
他的身体犹如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中飘摇不定,眼瞅着一个浪头打来,立时被狂涛卷入海底,可下一刻又会顽强的出现在海面之上,巨浪在几次无功而返之后,那片气息终于暴虐起来,霎时掀起数丈高的滔天狂涛砸向那叶小舟。
脚下的青石台阶已经陷入泥土半尺,余川双足微弓,身体以托天之势苦苦抵抗那道绝伦剑气,在重重重压之下,双臂完全麻木,体内的骨骼也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片刻后,身上的光芒开始暗淡起来,嘴角有鲜红的东西流出,连身体内最后那点意志也有了奔溃的迹象,竭尽全力仍旧无法抗衡这道剑气,如今看来就算再如何坚持,最后还是逃不过一死。
又坚持了半柱香的时间,余川已处于溃败的边缘,意识陷入混乱,开始之际还认为这道剑气不过是哪位前辈高人出手试探罢了,如今看来自己有些过于天真了,剑气中的杀伐之意是如此的强烈,给人一种不死不休的感觉。若是试探,此刻早该看出他已经无法抗御,可对方依旧没有收手的意思,摆明是想置他于死地,余川想不明白,他与这陵南剑派无冤无仇,为何有人想要他死,莫非是太子授意?可今日前来完全是一时兴起,就算有人要杀自己,除非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否则又怎能料到他何时送上门来。
命悬一线之际琢磨这些看似有些多余,余川也是自嘲一笑,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无法坚持,他想放弃,可嘴角突然滑落的两滴热血又激起了内心深处的那份傲气。
余川一声长啸,体内气息暴涨,已然黯淡无光的春雷剑刹那间光华再起,双手紧握剑柄倾尽全力朝前推去,剑芒艰难的前进了寸许,可依旧无法破入那道剑气之中,余川双目露出赤金之色,周身上下有无数细小的雷电闪耀奔腾,再次怒啸一声,春雷又递出半尺,猛然间击中那道剑气的核心之处,积聚已久的雷霆之力骤然爆出一丈多长的金色火焰,一道凝如实质的金色剑气瞬间把面前那道无可匹敌的剑气被一斩为二,两道剑气擦身而过,带起一阵徐徐微风,随即又寂然无声的沿着石阶朝山下奔去。
浮在半空的枯叶立时失去了依托,纷纷落地,片刻后,林中再现虫鸣鸟啼。余川用春雷撑地,弓着身子大口喘气,此时他已经完全虚脱,体内一丝气机不剩,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以前就算不敌,也从未有过力竭的时候,而眼下就为了挡下这一剑,竟然把体内气机压榨的丁点不存。
“年轻人,上来吧!”
苍老而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说话之人好似就在耳边,实则在百丈之外,余川有些惊疑不定,立时将春雷挡在胸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呵呵,已是强弩之末,装腔作势又有何意?老夫若要杀你,先前就不会只出三分剑意。”
闻听此语,余川咽了口唾沫,自己拼了命才堪堪逼平的一剑才用了三分剑意?这若不是吹牛皮,那就真是剑无敌了,以目前的身体状况,对方要杀自己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别说刚才那三分剑意,就是一分,他也接不住。
颓然的叹了口气,这才艰难的拔出双足,为了抵御那道剑气,双脚已经陷入青石板寸许,双脚抬起之后石阶之上留下两个清晰的足迹。
虽有些庆幸能在那一剑之下死里逃生,可也不能就此失了气势,听老者邀他上山,尽管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余川还是坚持着朝山上走去。
此时他真正体会到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感觉,拖着好似灌了铅的双腿,用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才走完余下的一百多丈。
来到小径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间茅舍依崖而建,茅舍前一片半亩大的空地被开垦成菜园,园中种了青菜黄瓜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蔬菜,虽说这陵南气候不如西域那般寒冷,可毕竟已是冬季,早晚已有寒霜,不知主人用了什么法子,竟让这菜园绿意盎然。
园中一位老人正蹲在地上忙活,见余川到来之后,缓缓站起身来,沾满泥巴的双手在衣服上抹了两把,而后从身旁的黄瓜藤上摘下两条嫩绿的黄瓜,乐呵呵说道:“尝尝,老夫亲手种的,冬天里轻易吃不着。”
老头腰板挺直,一撮山羊胡已经花白,头发却是乌黑如墨,眼角皱纹密布,可额头如青年一般,看上去说他年逾七旬也不为过,说他刚过中年也不是不可。
见余川有些发呆,老头迈步走出菜园,把刚摘的那两根黄瓜往他手里一塞,又催促道:“赶紧尝尝,你小子运气好,赶得巧,要是晚来几日,怕就被一群兔崽子们祸害光了。”
余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