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将军崔尧今日有些窝火,原因是接到来自都尉府的一道莫名其妙的军令,令他带三千人马去凉州以北百里处的鸡鸣谷埋伏,至于为何,军令上没有言明。眼看着没几天就要过年了,崔饶正准备和几房小妾温存温存,不曾想就接到这么个没头没尾的命令,可都尉府军令在这西域一片比圣旨还管用,他哪敢耽误,于是只得匆匆告别了美人窝,从营内调齐人马,直奔鸡鸣谷而去。
鸡鸣谷在凉州城以北百里处,一条夹在两山之间的狭长小路,是去雪山边界和北大营的必经之地,整整一天的急行军,好歹赶到天黑前来到鸡鸣谷前,连饿带累,数千将士多数都瘫软在地,崔饶只得赶紧命众人安营扎帐准备晚饭。
谷前寂静无声,漫山遍岭除了白茫茫的积雪之外连个飞禽走兽都看不到,崔饶有些纳闷,让自己带兵来此处设伏干嘛?伏击匈奴人?不可能!以北还有北大营数万将士守边,匈奴人除非插上翅膀,否则怎么可能跑到凉州城附近来。再说,要是匈奴人真来了,自己带的这三千人马又有何用?别人不晓得,他崔饶还能不知,手下这群兵卒都是些什么货色,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本事一个赛过一个,若要和匈奴骑兵对上,估计五百人就能把这三千人杀的屁股尿流。
想了半天,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怕这年就要在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过了,想想家里那几房美娇娘,崔饶就一肚子闷气,等天黑之后,有一人来到营中,见了之后,他才恍然大悟。
来者不是别人,乃莫良骥的两位义子之一胡烈,从他的口中得知,北大营驻地一支驻军造反,闹着要回凉州城过年,没接到命令就擅自离开驻地,北大营镇守大将上官雄派出几对人马也没拦截住。后来听说这支造反的军队是老卒营,带头的是余川时候,崔饶不由的跳起脚来骂道:“我当初就看这小子不顺眼,果然是个不服管教的混蛋,胡将军放心,这小子要敢来,我亲自把他绑了带到大将军面前谢罪。”
“呵呵,我好像记得那小子现在官职还在你之上,也早已不属于南营管辖了吧。”
崔饶表现的义愤填膺,胡烈却一点情面不给他留,如此的嘲嘲弄自是让崔饶老脸一红,急忙争辩道:“这小子无非是走了狗屎运而已,要不然哪有今天的风光。”
“好了,若他真带人前来,一切都听我的吩咐,绝不可擅做主张。”胡烈显得很不耐烦,说罢挥了挥手,把崔饶撵出了大帐,这明显鸠占鹊巢的做法虽让崔饶心下恼怒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满表现出来。
三日后的清晨,斥候从鸡鸣谷内带回来一则消息,让刚刚爬起的崔饶精神一震,急忙拽住斥候的衣领问道:
“真是余川那小子?”
“准没错,小的上回跟崔将军去老卒营的时候,见过余将军。”
“这小子孤身一人?”
“是,就他一个。”
细问之后,崔饶又陷入沉思,胡烈不是说这小子带人造反吗,怎么只身一人回来了?管他呢,反正抓住这小子就是大功一件,想到这崔饶急忙命人备马,而后又在两个亲兵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把那副已经小了两号的盔甲穿戴齐备之后,才偷偷摸摸提刀冲出营帐,生怕别人抢了功劳似的,对于胡烈勿要轻举妄动的交代,他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对于余川,听说只是一人前来,崔饶更没放在心上,只带了五十步卒朝谷内杀去,进入谷内没奔出几里地,果然远远看到一人缓缓前行。
崔饶嘿嘿一笑,催马便迎了上去,可怜后面的几十步卒,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还是瞬间被落下老远。
起初崔饶还未当回事,认为即便动起手来,以余川那小身板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可当他越是靠近越是心惊,等能完全看清来人的面目之后,更是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小子怎么变成恶鬼模样了。
来人的确是余川,六日前他亲眼目睹了五百条汉子战死在自己面前,陪他们走完最后一程之后,才怒剑斩出一条血路,就像赫连灵羽所说,他要走,没人能拦得住,即便是被两千多匈奴骑兵团团围住,余川依旧无人能阻的杀出重围,一路顺手又割了百余个人头。
脱困而出,疾行了数十里,余川一头扎进黄孝祖所说的那片山林,一场激烈的搏杀让他脏腑受创不轻,过度的消耗和不要命般透支体内气机使得全身筋脉都有支离破碎的感觉,在密林中继续奔行了十多里之后,余川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一棵雪松之下,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被一阵响动惊醒,抬头望去,见数十米外有一队人马,正悄然前行,余川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头的黄孝祖,于是强撑着站起身迎了过去。
他的乍然出现,把黄孝祖等人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分辨出眼前这个血人原来是余将军之后,众人才急忙围了上去。
等从余川口中得知,那五百名弟兄都已战死之后,众人无不双拳紧握露出仇恨的目光,黄孝祖更是忍不住,叫喊着就想带人冲回去报仇,余川没有拦他。黄孝祖奔出去十多米之后,还是颓然坐在雪地之上,双手抱头呜咽起来,老吴也是狠狠几拳砸向身旁的一棵雪松,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