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又从大队人马中分出一股骑兵,看上去和先前的人数差不多,此次带队的是个魁梧中年男子,一身狐裘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神色阴郁的眼睛。这次来的五百骑并没有一开始就发起冲锋,而是缓缓上前,等快进入老卒营弓箭手的射程之后,队伍最前方马背上的魁梧汉子才高声喝道:“匈奴南帐大将赫连灵羽前来破阵!”
听他这么说,余川暗觉好笑,这匈奴人还真是死脑筋,说好听点是想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说难听点就是榆木脑袋,打仗拼的是人命,怎能如此迂腐。为将者只顾自己脸面好看,却不知那都是用手下的命换来的。若是他余川,只要能让手下兄弟少死,就算用一万人去围剿五百敌人,他也二话不说。
好笑归好笑,心中还是巴不得对方如此,眼见人家报上姓名,他也不能不理,于是纵声回道:“凉州军老卒营余川率五百弟兄迎战!”
他这一说,连身后的兵卒有的都忍不住笑道:“余将军,这怎么看着跟戏台上唱戏一样!”
“可不是,我觉得余将军此刻胯下再有一匹白马,那活脱脱就是个金甲白袍小将,杀他个七进七出,让这群匈奴龟蛋见识一下咱们大夏朝猛将的厉害。”
余川微微一笑,正想提醒众人小心提防,却又听到赫连灵羽高声说道:“先前两阵皆败我认了,但我赫连灵羽不愿以多欺少。刚才我看你身手不错,不如赌一局如何?一炷香内你若能击败我,我赫连灵羽掉头就走,若是做不到,哼!我身后这五百骑便冲过去把你那几百名手下屠戮干净。”
此人行事倒是出乎余川的意料,没想到匈奴还有这种书生意气般的将领,明明只需一个全军冲锋便能解决的事他偏偏不做,这到底算是匈奴人的傲气,还是是赫连灵羽的自负,余川就不知道了,他只知自己的能耐都被对方瞧了个清楚,如此这赫连灵羽还敢前来叫阵,那必定是有过人的本领。眼下已是个必死之局,若不答应,惹怒了对方也没好处,倒不如和他可赌了这局,说不准还有一线生机。想到这,余川毅然回道:“好!在下就来领教领教赫连将军的高招。”
于是乎,一场数千人混战突然变成了二人对决,老卒营这五百条人命转瞬间全都系在了余川一人身上,生死成败只看两人比试的结果。在场之人谁会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可作此决断的却是双方的首领,即便有些人心中生出一些想法,那也只能在心中想想罢了。
突然承担起如此重担,余川心中也有些惶惶,他急忙转过身朝着众人抱了抱拳说道:“各位弟兄,眼下退路已无,若是信得过我,我便去和这匈奴汉子过过招,赢了自然好,要是万一输了,黄泉路上再给诸位赔不是。”
他这么说,众人还能不明白,有那两千匈奴骑兵在营外虎视眈眈,要是不答应,对方只需一挥手,数千骑兵潮水般涌来,老卒营这点人就是个顷刻覆灭的下场,所以对方提出的这个看似儿戏的赌局反而成了众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如今余将军要以一己之力拯救老卒营,众人不由的有些眼眶发热。
“余将军尽管去便是,能与将军同生共死是我等的造化!”其中一名老卒上前一步,有些激动的说道。
“愿与将军同生共死!!”五百天汉子齐声怒吼,声震云霄,那堆熊熊燃烧的营火瞬间腾起几尺高的火焰,不远处的赫连灵羽双眼一迷,点了点头暗道:“能让手下儿郎甘心赴死,倒也难得。”
更远处的匈奴骑兵也是神色各异,巴彦和几个校尉有些不屑,觉得这不过是中原人的临场作戏罢了,只有图鲁一人脸上浮现出钦羡神色。
见众人全都一副慷慨无畏的神色,余川豪气顿生,再次抱了抱拳,随即决然转身,迈步朝赫连灵羽走去。
赫连灵羽也是轻轻一笑,纵身下马,随手脱下身上的狐裘长袍扔在雪地上,又接过亲兵递过来的一柄乌黑长剑之后,这才大步迎了上去。双方各自前行十多丈,相距不过五尺才停住脚步,两人皆是持剑而立,一柄春雷寒气逼人,一把乌黑铁剑鬼气森森。
两方人马全部闭气凝神的盯着场中二人,只是风雪太大,寒风夹杂着飞雪,打的人眼难挣。
令人惊奇的是,飞雪根本无法接近赫连灵羽的身躯,离着尚有数寸的距离似乎突然遇到了一层透明屏障,瞬间都被弹了开去。
再看余川,更是惊人,身体四周腾起一团白雾,飞雪只要靠近他的身体,立时便会蒸发变成一丝白气,无数白气混在一处形成如此一副异象。
此情此景哪里是两军对垒,分明就是两个江湖高手的厮杀。
“此剑名曰莫离,曾斩敌将数十。”站定之后赫连灵羽举起手中的乌黑长剑首先开腔。
余川轻抚春雷,沉声回道:“此剑名叫春雷,刚斩匈奴骑兵百人。”
如此一句,顿时让赫连灵羽眼神一缩,露出一丝阴郁邪气,而后冷然道:“年轻人莫要太狂,要知山外有天,天外还有苍穹,有傲气是好事,可是过头了就是无知和愚蠢了。”
余川淡淡一笑没有理会,对这种无聊的口舌之争他是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