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图鲁在草原上也算是出了名的勇士,跟着赫连灵羽之后,经历了数十次大小战役,哪一次不是匈奴骑兵一至,敌人要么跪地求饶,要么被一个冲锋斩杀干净。
这让图鲁觉得匈奴骑兵举世难逢敌手,他更是这只无敌之师里的佼佼者,可今天,让他认清另一个事实,这世上真有人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数百铁骑,以前他曾听人说起,世间有一剑断江,挥手便能破碎山石的世外高人,那会只当是无聊人的疯言疯语罢了,眼下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不过是一只井底的蛤蟆。
一道身影飞至面前,一片寒光闪过,脖子顿时一凉,图鲁双眼一闭,本以为下一刻就该头颅飞起,可半晌过去也没等来身首异处的感觉,他有些茫然的睁开眼,胯下战马似乎有些僵滞,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那个年轻人立于马头之上,一柄滴血的长剑指着自己咽喉,雪花纷飞,落在剑刃之上瞬间化作一片雾气,剩下的三百多匈奴骑兵全部神色呆滞的望着这幅景象,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为何不杀我?”等了半天,图鲁才沉着嗓子问道,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惊惧还是恼怒,两道虎眉拧在一处,双眼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
“能杀你不代表我一定要杀你!”余川饶有兴趣的盯着图鲁,不知为何,他改变了想法,先前本打算一剑斩下这汉子的头颅,给匈奴人最大的震慑,可末了,手中的春雷竟不想再向前递出一寸。
“你这是在侮辱我!草原勇士宁愿死在战场也不会苟且偷生。”听了余川的话,图鲁突然怒容满面咆哮道。
余川没有理会他,只是抬头望了望夜空,纷纷扬扬的雪片从漆黑的天际坠落,经过短暂的一生,地面将成为最后的归宿。
“活着难道不好吗?”良久之后,他才轻轻说了这么一句,随即收回春雷,双脚在马头上一点,身形如同一道闪电,瞬间退后十余丈,而后转身朝几百名老卒营将士走去,原地之留下愣愣出神的图鲁。胯下那匹战马在余川离开后,终于缓过劲来,呼呼打着鼻子喘着粗气,余下数百名骑兵神色迥异,却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战意。
活着?图鲁更加茫然了,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可以成为英雄,是匈奴男儿最向往的死法,可这意味着自己再也看不到下一年的鹰飞草长,再也望不见无际的草原和蓝天,听不到子女的欢歌笑语,唯剩下亲人无尽的泪水。
“活着?是不错啊!”好半天之后,图鲁的神色才恢复正常,他自嘲一笑,调转马头,挥了挥手,领着余下的残兵败将回归本队。
“余将军,他们撤了!”不知是谁,看到图鲁离去,急忙高声叫道,余川微微一笑,并未转身去看,他知道那条汉子要是能过了这关,说不定能迎来一次涅槃重生,勘破生死能浴火重生,悍不畏死只是看破死,懂得惜命才是勘透生,二者缺一不可。
“图鲁无能,请将军责罚。”图鲁回归本队,策马来到赫连灵羽面前,他没有在意巴彦脸上的幸灾乐祸,更没有理睬那些纷至而来的冷言冷语和讥笑,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哀乐。
赫连灵羽盯着他看了半天,才摆了摆手道:“无需自责,此次是我轻敌了。”说完后又突然问道:“你觉得那个年轻人如何?”
图鲁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谁,稍一思索后回答道:“有勇有谋。”
“哈哈哈,你啊你,经此一战倒是成熟了不少,以往你可不会这么夸赞别人,何况还是个敌人。”
图鲁一愣,不知道赫连将军为何突然发笑,只好郑重说道:“属下只是如实禀告。”
“恩,刚才发生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自然之道你是如实禀告,有勇有谋这四个字听起来简单,若能两者占其一,已算了不得,能两者全占的,天下虽大,怕也没多少人能做到吧。”
听他当众如此夸赞一个中原人,队伍中有几个血性汉子脸面有些挂不住,其中一人更是高声说道:“末将愿领五百骑前去破敌,若是败了,不用将军吩咐,自己抹了脖子便是。”他这话的针对性就很明显了,可图鲁依旧没理会这种冷嘲热讽,只是两眼盯着那座大营正中有些出神。
“算了,已经死了不少人了,你等再率五百骑还不是羊入虎口?”赫连灵羽摇了摇头,否决了下属的提议。
“将军,就算那小子再厉害,这一阵下来也该累个半死了,我等要是这么算了,刚才那些兄弟岂不是白死了?”
“这次由我去领教一下这年轻人的手段。”赫连灵羽笑着说道,话音刚落手下就齐声反对,他神色一冷,众人立时不敢言语了。
“你们哪一个敢说率五百骑前去就能取胜?还是说剩下的两千骑一拥而上?五百轻骑输给五百步卒已经够丢人了,难不成还要用更丢人的方式去挽回面子?”
他这么一发怒,众人才想起,赫连灵羽号称草原神鹰,十余年来大小历经百余战未尝一败,今日初到中原便在一个年轻后背面前折兵损将,如何能让他面子过得去,众人心中先前还有些非议,如今才有些理解赫连将军的用意。
匈奴人一向觉得中原人都是些舞文弄墨的书生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