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骂人,余川心中的石头反而落了地,所谓不怕当面动手,就怕背后捅刀子,想到这,急忙回头在老六耳边吩咐了几句,老六听完就朝大帐跑去,片刻之后又飞奔回来,手里多了一件红绸包裹的玩意。
余川取过,上前两步,双手递与崔尧,陪着笑脸说道:“此次剿匪全托崔将军的福才能旗开得胜,就是有些可惜的是,那山寨被贼人一把火烧了个赶紧,末将搜寻了半日,才找到这么一件看的过去的东西,请崔将军笑纳。”
崔尧本来有些不屑,冷着脸接过,等揭开那红绸一看,顿时眼神一亮,脸上也瞬间露出笑容,一座玲珑剔透的玉佛,质地晶莹,佛手之中嵌着一只金如意,上面更有几颗硕大的玛瑙,一看就是价值千金的东西。崔尧今日来,本就是媳妇整天耳旁吹风,要他替自己兄弟讨个说法,可什么说法也不如银子来的实惠,手中这玩意起码也值个万两白银,自己怎能不满意。他甚至恨不得眼前这小子再揍曹兴几次,这要是揍一次一万两,那可比做什么都强。至于先前所说的擅自调兵,只不过故意找个由头罢了,听说连大将军都上折子为老卒营请功,自己岂会追究这些唱反调,再者这老卒营是他左营的一员,打了胜仗自己脸上也有光不是。
想到这,崔尧呵呵一笑道:“既然余营头如此会做人,那这次的事就算了,不过下次若再要如此,我可决不轻饶,好了,今日还有别的公务,就不多待了。”说罢也不顾曹兴一脸气急败坏之色,直接调转马头领着一群人扬长而去。
直到一行人走远了,老六才满脸怨气凑上来说道:“今日明显是曹兴这小子拉着他小舅子来找茬,余将军还送他这么值钱的玩意,真是让人心堵。”
余川摸了摸脑袋微微一笑道:“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此次权当破财消灾。”
老六听他这么说,也只能垂头丧气的不再言语。
接连出了这两件事之后,余川谨慎起来,虽说二者似乎没有关联,可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幕后有推手,至于是谁,心底也猜出了七八分,看来无论是江湖还是庙堂之上,到处都充满了尔虞我诈,想到此节,他又突然惦记起淳凌霜来,也不知梵香谷内如今情形如何,站了半晌,最终只得长叹一口气,回身进了营帐。
老卒营刚刚起步,军饷粮草,训练统筹之事都需要他操心,这武道修行明显荒废了许多。这几日把手上的几百名俘虏移交给地方衙门之后,又过了商会和崔尧这两道关,总算能安稳一阵子,终于可以抽出些心思放在武道修行之上了。
自从入了修身境之后,他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瓶颈,丹田内那一团浩瀚气息这许多时日来没丝毫精进,虽说如今仗着这浑厚的气息即便对上纳灵高手也有一战之力,可毕竟境界差的太远,若是碰到像左司徒那样的人物,也只有等死的份,余川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才能让武道更近一步,从一开始被道玄子领进武道之门以后,自己就踏上了一条和别人截然不同的道路、他人修行武道,都是循着前人的脚步,在各种修行功法和秘籍的引导下总能按部就班的提高境界,而他则是两眼一抹黑,除了身边有两本最基础的呼吸吐纳法决之外,就只剩下那篇不足千字的《太上感应篇》,其后虽然有玄灵子密密麻麻作了许多注解和感悟,可并不是他如今这个境界能完全理解的,看来若非机缘巧合,自己想再进一步真有些难了。
叹了口气,抬头突然瞥见床头那把春雷,心底一动,既然境界暂时无法突破,不如练剑。他本就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见天色已晚,提着春雷就朝营外走去,路上碰到几个放哨的兵卒,虽不知道营头这么晚还出去干嘛,却也没敢问。
离开营地数里,有一片平地,积雪半尺多厚,倒是个练剑的好去处。若论剑道,这江湖之中定然是以陵南剑派为尊,陵南剑派千余年的历史,出过无数成名剑客,更是出过两位被称为剑圣的绝世高手,圣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叫的,天底下除了皇帝能称一句圣上之外,其他人要想在名号里面加个圣字,那得有惊天动地的才能才行,所谓圣人一出苍生彻悟,能在剑道中称圣怕已是天下无敌。
陵南剑派内对于剑道的修行分为两派,一派主张修行剑招,一派主张修行剑意,剑意派斥责对方以机巧取胜,只是花架子一般的空中楼阁,剑招派则说对方只懂练气的莽夫,两派争执了数百年,谁也说服不了谁,凑巧的是,宗内出的那两位剑圣,正好一位以剑招成圣,一位以剑意成圣。对于余川这种门外汉,就没这么多顾忌,自己身边连个讲剑法皮毛的东西都没有,想练剑招也没可能,所以只能从剑意入手。所谓剑随意动,说起来简单,却需要澎湃的内息作为支撑,这点正是他的长处,即便是一品纳灵境的高手和他比起气息来,也是差了一截。
余川紧握春雷立于雪地当中,双目微闭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没有任何动静,突然,双目猛然睁开,电芒一闪,手腕顺势急抖,春雷好似蛟龙出水一般带起一片雪雾,双足狠踏地面,身形瞬间窜起两仗多高,刚才所站之处由于气息外泄,方圆几丈内的积雪霎时被卷起,漫天飞舞。余川身形隐逸在一片白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