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川自然听懂了他这话的含义,知道他觉得自己如此小心谨慎完全没有必要,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无论何时,老卒营行军都要按着实战情况来布置,只有平日里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子,他日在疆场上才能少吃些败仗,就拿眼前这探子来说,你觉得对方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便存了小觑之心,可贼匪并非只有一个二龙山,若是别处的匪人看到我们大军连夜开跋,难免会相互通气,若再遇到几个聪明的,悄悄跟在后面,自然很容易从行军的方向推断出我们的目的的所在,如此一来,怕没到二龙山脚,敌人就做了万全准备。”
一番话说的众人无不点头称是,只赵恒还有些不服,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这凉州境内,千人以上的兵马调动是常事,贼匪早就见怪不怪,怎会那么容易起疑心。”可能觉得自己这话有些牵强,又急忙补充道:“不过按将军所说,小心一些总不是坏事。”言罢急忙传下令去,片刻身后冲出五骑,四散朝队伍前方奔去,转眼便消失在白色的尽头。
“骑兵太少啊!”瞥了眼身后仅余的十多骑,余川叹了口气说道。
“一匹战马相当于白银百两,咱老卒营和别处比本来就军饷减半,加上这两年被曹兴祸害的,原先就不足百骑,如今只剩下这么多了,若将军再晚来一年半载,怕一骑也见不到了。”说话的是四十多岁的憨厚汉子,余川第一天来老卒营就是被他拦住去路,后来得知他姓吴,曾在军中做过几年斥候,于是便让他跟着赵恒了。老吴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见营头瞧得起自己,平日里便把一身探子经验倾囊传授给营内弟兄。
余川点了点头,明白如今刚刚起步,所面对的困难很多。可正因如此才需步步为营,否则稍有差池这老卒营又要恢复往日那般气候。
此刻的都尉府内,大将军莫良骥正吃着茶和义子胡烈聊天。
“义父,余川那小子连夜带着老卒营离开了驻地。”
“奥?有无上报?目的何在?”
“上报说是几十里外发现一小股贼匪,怕误了战机,所以连夜带人追击。”
莫良骥微微一笑,轻轻把茶碗放下,问道:“那实际情况呢?”
“据我安插的人回报,这小子苦于军饷问题,所以盯上了二龙山那伙贼匪,估计想从对方身上捞点油水,义父,我们是不是该阻止?”
“不必,让他去,二龙山那两兄弟岂是那么好对付的,等他吃了败仗再一起清算便是,眼下若是急忙拦阻,他一口要定是在追击小股贼匪,连这擅自调兵的罪名都没法落实。”
“可是太子那边……”
“等等再看,虽说将来太子继位是铁板钉钉的事,可他一日没做上龙椅,我都要待价而沽,毕竟我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我就不明白了,这小子如今已是贱民一个,太子何必还要防着他?”
莫良骥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任由那漫天的雪花落在身上,半晌之后才轻声说道:“人人都说我莫良骥是这西域的土皇帝,若和余钱比起来还差的远,他手下那十万幽州铁骑相比于朝廷来说更死忠于幽王府,可余钱含冤而死,这幽州十万铁骑连个屁都没放,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胡烈赶紧取了件披风给莫良骥披上,而后才狐疑问道:“义父的意思是太子担心幽州军心怀不轨?”
“哼,以前或许没有,如今余钱身死,就难说了,若幽州军暗地里真有些想法,余川这小子就事关重大了。”
“义父指的是那块虎符还是这小子本人?”
“两者缺一不可!”
胡烈似乎有些懂了,哆嗦了一下说道:“先前还皓月当空,这眨眼的功夫又下起来,天越来越冷了。”
四日后,余川带着老卒营两千人马终于摸到二龙山的所在泥水岭附近。一路上到真碰到了两伙贼匪,不过是数十人的小股马贼,老卒营分出两百人马,两个冲锋就把这两股马贼杀了个干净,除此之外倒是顺利的很。
泥水岭一带有数十座高山,其中以最东边的盘龙山最为险峻,自从被一伙贼匪看中之后,就改名为二龙山,这两年除了在山上安营扎寨,在外围也布置了不少关卡要塞,俨然把这二龙山经营的铁桶一般。上山只有一条道,小路狭窄难行,至多能容两马并行,可谓易守难攻。
余川和众人听探子详细介绍了二龙山的地势和防守状况后,都有些眉头紧皱,若是如此,大军根本无法展开,这样攻上去的话,不得去多少死多少?苦思了半天余川才抬头问道:“二龙山背面山势如何?能否依靠绳索攀爬上去?”
“禀将军,后山悬崖峭壁,根本无法上去。”
听这么一说,余川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看来,二龙山岂不是刺猬怀中的肥肉,只能眼馋却无法下嘴。想了半天还不死心,又吩咐探子去附近村落打听,看有没有猎户或者采药的知道其他上山路径。
赵恒有些不解,出言问道:“余将军想从后山摸上去?”
余川点了点头。
“将军的想法虽好,可恕我直言,此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