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川淡淡一笑,慢慢把手掌收回,随后又瞥了一眼精瘦汉子才缓缓说道:“输也要输的心服口服才行,可你用了这等下作手段,岂能让我服气。”
循着他的话语,众人急忙朝桌上望去,只见刚才那粒骰子已经碎裂成数块,奇怪的是碎块当中有一滩银灰色的液体,这下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骰子当中注了水银,怪不得能连开七把大。
在赌桌上,最被人记恨的就是出千,输了银两的兵卒见此自是一脸怒色,可不知为何,都是敢怒不敢言。
既然被人揭穿,这精瘦汉子本该服软才对,可他反而无所谓的说道:“让你知道又如何?在老卒营这一亩三分地,老子想怎样就怎样,你若不服,老子就让你尝尝营规的滋味。”
听他这么一说,余川好奇道:“这是为何?”
“因为老子是这老卒营的营头!”
“奥?是营头就可以作威作福?”
“那是自然。”
“既如此,我今日也作威作福一把!”余川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带起一阵冷风,瞬间来到精瘦汉子背后,伸出右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掌中轻轻一用力,那颗头颅猛然撞向桌面,轰然一声,刚才已经被余川掌力拍的快散架的木桌终是承受不住重击,碎成数十片,散了一地。一瞬间的事,众人根本没看清这年轻人的动作,那精瘦汉子已经捂着鲜血淋漓的脑袋躺在地上痛嚎不已。
如此情景,自是让众人大吃一惊,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准备冲过去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捆起来的时候,早在一旁看了半天的老六觉得时机到了,急忙跳出来高声喝道:“住手,这位新来的营头大人,还不拜见。”
他这么一喊,一群兵卒哪还敢再上前,立时顿住了身形不知如何是好,倒是余川没当回事,指了指地上的精瘦汉子沉声说道:“此人在军中聚众赌博,按老卒营的规矩,本该杖责一百,不过今日我首次撞见,一百杖责免了,抬下去交给军医。”
“还愣着干嘛,赶紧抬下去。”有老六的提醒,才有两个兵卒急忙跑过去把那精瘦汉子扶起来,搀扶着朝帐外走去,没想到快出了大帐之时,那汉子突然回过头来恶狠狠说道:“此事我曹兴记住了,改日再好好和营头大人说道说道。”
余川淡淡一笑:“随时恭候!”
曹兴又重重哼了一声,才出了帐去。
那老六听曹兴如此说,急忙走到余川身前,低声提醒道:“大人,曹营头的小舅子可是咱老卒营的顶头上司。日后您可要小心了。”
余川摆了摆手,没有言语,见帐内众人神色惶惶的站在原地,才沉声道:“各位年纪怕都要大我几岁,或许我当这个营头诸位心中不服,你们心中怎么想我不管,即便有什么不满也可以当面说出来,但若要在背地里耍手段,就莫怪我以营规处置了。”
一番话说的众人神情各异,胆小的已经在担心今日之事如何收场,胆大的却有些不屑一顾,只当这个年轻人说几句狠话唬人而已,这老卒营多年来的陋习早已根深蒂固,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能解决的,可毕竟有先前曹兴被揍一事在先,众人不论心中如何想,多少还是有些畏惧。
见此,余川又言语温和的说道:“我来之前,多少也对老卒营了解了一二,如那曹兴,平日了克扣军饷,欺压手下,今后老卒营若再有此等事情发生,无论是谁,都按军规处理。”
他这句话,倒是说到了众人心里,这几年来,自从曹兴当了营头,在营内是任人唯亲,排斥异己,把这老卒营弄的乌烟瘴气,平日里荒废了训练不说,还整日在军营里喝酒赌博,甚至有时候兴起,还会从城中的烟花柳巷找来一些女子在帐内乱搞。虽说是人怨沸腾,可谁也拿这个靠着骠骑将军是自己小舅子的曹营头没办法。眼下这新营头一来便出手整治了曹兴,一席话更是让众人眼前一亮,顿觉这老卒营真可能要改头换貌了。
帐内二十多条汉子眼神一对,便有了决断,立时齐齐跪了下去。
“我等任凭将军处置!”
“好!各位都是七尺高的汉子,说话可不能跟个娘们似的不算数。”说着,余川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桌上,正色道:“这里是一万两银票,各位拿去给营内的兄弟分了,权当补偿这两年被克扣的军饷。”
跪着的众人一听,只当营头在说笑,从来都是当官的从手下身上抽油水,何曾听说过官老爷自己掏腰包给下面发钱的。可那一摞银票却是真真切切放在桌上,而这新来的营头也是一脸严肃,众人这才觉得不是做梦,有人带头,这些兵卒立即喜笑颜开的从地上爬起来。
不久之后,整座军营都得知新来的营头不但出手教训了曹兴,还拿出一万两银子分给众人的事,九百多名老卒迅速把主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都想看看这新营头是何方人物。余川被一众人拥着走出大帐,看到近千名老卒安静的站在帐外,心中微微有些激动,这些人,各个都是在疆场上摸爬滚打过得汉子,几经生死,哪一个身上没留下几处刀剑伤口,只是因为年过三十却没混个一官半职,就被从军营中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