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酒宴不欢而散,连莫良骥的两位义子莫远山和胡烈也找了个军务繁忙的托词溜出了都尉府,大将军无奈之下只得独自拉着余川去后园喝酒。
后园不大,占地至多半亩,园中有座竹亭,略显几分雅致,下人准备了酒菜,两人在亭中席地而坐,自在而不拘束,可能是因为莫良骥行五出身,军人征战疆场多年都会养成这种以天地为家的习惯,余川更是洒脱之人,哪会介意,这点上两人倒有几分相似。
酒过三巡,莫良骥的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了,借着酒意开始回忆当初跟随老王爷余钱征讨四方的日子。
他原本只是幽王帐下的一名副将,在数十位将领当中并不突出,一次匈奴围困幽州,他领着两千轻骑,深入匈奴百里,烧了匈奴大军的粮草,解了幽州之围立了大功。
后来圣上大喜,擢升他为宁远将军,可当传旨太监宣读完圣旨后,莫良骥发现只提拔了自己一人,对手下战死的数百将士只字未提,就怒不可遏质问那传旨太监,宫中的太监都是什么人,怎会把一个五品宁远将军放在眼中,于是就讥讽了几句,这下把莫良骥彻底惹火了,一把抢过圣旨扔在地上,又狠狠掐住传旨太监的脖子。只能算半个男人的老太监哪里禁得起这折腾,直接就一命呜呼了。
夺圣旨,杀太监,这可是灭族大罪,等莫良骥冷静下来之后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本想一刀抹了脖子完事,可想想家里还有年逾古稀的老娘,又放心不下。没想到幽王余钱得知此事之后,直接把杀太监,夺圣旨的事揽到了自己身上,如此一来,皇城里那位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因为这事把自己哥哥给砍了,最后只是罚了余钱半年俸禄了事。
此后莫良骥死心塌地跟着幽王四处征战,更是立了不少功劳,后来在余钱的极力保荐之下,做了这西域的镇守大将,所以先前莫良骥说幽王对他有再造之恩,却是一点不假。
此事余川今日倒是头回听说,看莫良骥也五十来岁的人了,眼睛通红的回忆往事,也是个重情义的汉子,
随后大将军又提及幽王造反一事,余川也简单扼要的把经过讲了一遍,连幕后之手是太子这点也没隐瞒,莫良骥听罢之后,气的火冒三丈,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粉碎,而后咬牙切齿道:“太子殿下的手段也太阴毒了,老王爷为大夏朝江山操劳一生,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我莫良骥怎能让老王爷死的如此冤屈。”
余川看在眼里,心中却很欣慰,这莫良骥没让自己失望,看来这次西域一行是正确选择。
随后,二人好似心有灵犀一般,齐齐把话题引向了别处,莫良骥问了许多家长里短,很多事余川自己都不清楚,只能避重就轻的含糊几句蒙混过去,两人一直喝到半夜,莫良骥宁酊大醉,余川仗着武道境界虽不至此,却也有三分酒意。
丫鬟领着余川来到后面一栋独立小院,并告知跟他一起来的小姐已经安顿在院中西厢房了,余川心中窃喜,暗想这王府下人倒是有些眼力,如此安排正和自己心意,虽说不可能和淳凌霜同居一室,可毕竟在一个院落中,相见肯定方便许多。
小院里有东西厢房各一间,中间是茶厅,院中种了些芭蕉,在这西域的地界,能养活此物,定是花了不少心思,丫鬟送至院中,便告退离去。余川一条腿已经迈入东厢房,心底一动,又退了出来,此刻西厢房烛火未熄,淳凌霜应该还没睡下,余川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还没敲门,就听屋内的淳凌霜轻声说道:“进来吧,别跟个小贼似的。”
余川一咧嘴,掀帘而入,
见他进来,淳凌霜浅浅一笑,招呼他在桌旁坐下后又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余川半夜来此的目的,一是看她,二就是诉苦,于是愁眉苦脸的把先前酒宴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淳凌霜听完没有急于表态,思索了半晌才问了一句:“今日之事你都提前料想到了,大将军又岂能不知?”
一句话,让余川一愣,接着陷入深思,此点他到真没想过,对于凉州官员,莫良骥比自己熟识百倍,他怎会预料不到这些人看到自己之后反应?若他明知道会是今晚的局面,还是如此做了,为的又是什么?总不会为了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他莫良骥有多念旧情吧。
想了半晌,毫无头绪,淳凌霜看他一脸苦闷的样子,轻声劝解道:“我就这么一说,你也别想太多,”
余川依旧愁眉不展,淳凌霜眼波微转,随后突然变得一脸严肃道:“你今日在都尉府门口做的事可还记得?”
一听这话,余川心中一紧,他听说过有秋后算账一说,可这秋后也来的太快了,于是急忙陪起笑脸道:“只是一时口误,仙子莫要动气”
“好,今日之事暂且不提,我来问你,那日在洞中你是不是早有脱身之计,才骗我答应你?”听淳凌霜如此说,余川顿时大急
“仙子可别冤枉我,当日我是听到仙子应允之后,心底激动才想到了逃脱之计,”
见淳凌霜仍旧一脸狐疑之色,只得连忙举起右手道:“我余川对天发誓,对仙子若有半句谎言,定……”没等说完,一只晶莹玉手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