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余川饮足了河水,再抬头时,早已瞧不见了淳凌霜的身影,惊愕之下只得匆忙起身,顺着河岸朝上游急急寻去,
“仙子!你在哪里?”
余川边走边喊,心中是万分失落,淳凌霜指出去西域之路后便失去踪迹,多半是悄然离去了。
正有些懊恼之际,突然听到前面不远处一声娇喝:
“站住!再敢往前一步,便打断你的双腿!”
余川连忙抬头,却看不到人影,只瞧见十多米外的溪边有几块光滑巨石,巨石之上,一团白纱随风轻舞,若不是上面压了几块碎石,怕早就被吹到了远处,见此,余川恍然大悟,原来是躲在此处洗澡。
要说这爱美之心,女子最甚,一路行来,淳凌霜已多日未得机会洗漱,今日眼瞅着一片波光粼粼,哪还能忍得住,匆匆在河边寻了一处有巨石遮挡之地,不想刚除去衣衫刚跳入河中,就听到余川大呼小叫着朝这边走来,仓促间也来不及穿衣物,只好慌忙出言喝止。
余川急忙停住脚步,欣喜道:
“仙子莫怕,有我在此坐镇,定然不会让无耻之徒来扰了仙子的。”
淳凌霜一听,心中气恼,这人迹罕至之处,除了你这人最无耻之外,哪里还有别的无耻之徒,终究有些放心不下,颤声道:
“那你转过身去。”
淳凌霜从石后探出半边脸庞,见他依言而行,才心神略定的再次潜入水中,
余川背河而立,片刻后,哗哗的水声传入耳中,心里不由的微微有些异样,几丝平日里躲在暗处的思绪被撩起,可一想到淳凌霜那动辄杀人的手段,这思绪就直接被扼杀在萌芽之中。压制住了体内的蠢蠢欲动,须臾间又升起一丝顽劣之心,余川嘴角露出一丝坏笑,而后轻轻抬起左腿,悄然朝后退了半步,左脚还未落地,突然腿上传来剧痛,不由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身后淳凌霜冷冷的声音也恰好传来:
“早警告过你勿要妄动,若有下次,一剑斩了你的双腿,”原来她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个曾调戏过自己的登徒子,只好时不时朝这边偷看几眼,很快,余川的小动作便落在她的眼中,于是探手从水底捞起一块石子,玉碗一抖,那石子如生了眼睛一般,直直朝余川右腿飞去。
余川半晌才爬起身来,摸着肿起一块的小腿,愤愤道:
“在下又没犯禁,仙子只说不能向前,未曾说不能后退,何况在下退了才半步……哎呀!”话未说完,又有几块石子飞至,吓的他抱头鼠窜,直直奔出去几十米,才回过头来高声叫道:
“仙子欺人太甚,待日后俺学会了这弹指神通的功夫,定要找回今日的场子。”
余玩笑之语,淳凌霜怎会当真,等瞅见他跑的远了,脸上才浮起一丝笑意,口中更是轻骂道:
“这混账,真是恼人!”
有了先前的惊吓,她哪还敢在水中多耽搁。不多久,等余川再偷偷摸摸来到河边时,远远便看见淳凌霜早已穿好衣裳,坐在河边呆呆出神,一身白纱应是为了摆脱青翅蜉追寻的缘故,刚刚洗过,水珠滴答,贴在身上,隐隐能看到她曼妙的身姿。
余川听说过出水芙蓉,可眼前女子更带着一丝空灵之气,怕是用出水幽兰形容更贴切些。
蹑手蹑脚来到淳凌霜身后,余川还保持着随时逃跑的姿态,等了半天,也不见淳凌霜有所动作,这才厚着脸皮在不远处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
“在想什么?”见淳凌霜幽幽望着河面不言不语,余川轻声问道。
“想我死去的师父,想谷内师姐妹们的安危,”淳凌霜捋了捋鬓角发丝,此刻她身上那冷傲气质似乎被冷冽的河水冲刷了个干净,只剩憔悴。
余川默然,他不知道淳凌霜口中所说的谷内是指什么,只是觉得要让如此娇柔的女子担负一身仇恨,真是有些为难她了。正不知该如何安慰,却见淳凌霜回眸轻笑道:
“莫要被仇蒙蔽了心,否则被恨羁绊,恐怕一生都不得解脱。”笑意中没一点愉悦,尽是忧伤和无奈。
余川一愣,心底更是一叹,这话她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呢?或许后者更多吧……
歇息到傍晚时分,两人继续上路,若按淳凌霜所说,沿河而上两百里应该就能抵达额尔齐斯的源头,只要再翻越雪山,此次的千里逃亡的谋划便算成功,可瞥见身侧女子的眉头随着前行的脚步愈发的凝起,心中又有些疑惑不解。
几日后的清晨,二人终接近了额尔齐斯河的源头,一座横跨数百里的山脉也突兀的出现在地平线之上,远远望去,如同横卧在荒漠上的一头远古巨兽,把这片天地一分为二,生生拦住去路。
虽已能瞧见层峦叠嶂的雪峰,可直至午后,两人才真正来到雪山脚下下,抬头一望,余川倒吸一口冷气,雪山只能望见一半,另一半藏在云雾缭绕之中,时隐时现,看不清楚,其上被万年积雪覆盖的严严实实,站在山脚已能感受到那冷冽的气息,若登到山顶,又该是怎样一番景象。
眼前的情景让他有些发怵,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