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周菲所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事实上对此我也并不关心,自从成为幽暗捕手的那一天起,我所走的每一步,都不是自愿的,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我,我无比怀念起从前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绝不会再踏入那个浅水湖一步,可是,命运就是一条单行道,没有可能回头的,永远都是现场直播。
我想了想问道:“周菲,我不想与你为敌,咱们能继续做朋友,我很开心,正如你所说,你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那这段时间一连几起有人被抽干了血,是不是你做的?”
依云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好接上了茬:“古宇哥,人都是我杀的,与菲哥没有关系。”
依云笑靥如花,说的轻描淡写,好像说的不是杀人的事,而是谈的风花雪月,虽然艾米尔已经告诉我依云是个吸血鬼,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小昆也是你杀的?”
依云点头说道:“嗯,对,小昆也是我杀的,谁让他偷看我洗澡,这种下作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你没听她妈妈骂他是个废物吗?”
我想起来了,那日在止瀑镇,我听到依云在隔壁的叫声,原来并不是因为蟑螂,而是小昆在偷窥,面对我的询问,依云当时选择掩饰过去,恐怕已经存了杀机,可笑我却还像个傻子,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我冷冷的问道:“那去沈家大院呢,是不是也是你早就安排好了的,先是假装倒地受伤,然后趁机溜走,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杀了我,也把我的血抽干,岂不省事。”
依云委屈的说道:“古宇哥,我..”
我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我明白,你们是猫,我是老鼠,猫在吃掉老鼠之前总要戏弄一番的,说什么你爷爷是沈家的人,说什么你就小时候去过沈家大院一次,难怪路走的那么熟,原来全是哄着我玩的。”
我的心莫名的痛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对这些事早已心知肚明,此刻说来,竟无一点犹豫,难道我是一直在骗着自己,在沈家大院,为了依云我几乎豁出了性命,跟那绿茶斗得死去活来,只为能够找到她,可是,当真相昭然若揭时,我的心怎么会这么的痛。
周菲笑道:“古宇,你不要怪依云,要怪就怪我好了,是我让她找机会接近你,也是我让她带你去沈家大院,因为我想看看,大名鼎鼎的幽暗捕手到底有多少份量,好在我没有看错人,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我看着周菲说道:“哦,多谢你这么看得起我,那如果我让你失望了,死在沈家大院里面呢?”
周菲哈哈大笑:“那也没什么,你又不是没有死过,大不了我再去咬你一口,那样你会和依云一样,我们就永不分开了。”
依云走到周菲跟前,挽着他的胳膊坐下,说道:“古宇哥,我们不会害你的,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我扭过头去不再看她,只觉眼眶一热,忙起身背转着偷偷擦了,过了一会儿又道:“那么艾米尔呢,那天你和她一起被抓到公安局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依云幽幽的说道:“她的那只大猫很厉害,也就是黑电,那天..”
周菲打断道:“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依云,你去厨房看看威伯的饭做好了没有,我和古宇还有事情要谈!”
依云“嗯”了一声出了门,周菲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来吧,我先带你参观一下这里,这是我的祖宅,我记得我跟你提过。”
周菲家的祖宅我是知道的,他以前和我说过,周家的祖上在兴阳市也算的上是个远近闻名大家族,解放以后经过土地改革,逐渐没落了,等到文革结束,政府才将没收他家祖上的宅子又返还了一小部分。
我随着周菲走入后院,这里比前院大了几倍都不止,假山、孔桥、廊亭和房屋都已经十分破旧了,应该很久都没有修缮过,倒是一些花草生长的十分茂盛,可能是周菲回来后刚栽下的,整个园子看起来颇为寂寥和落寞,但依然可以显露出几分当年的气派来。
我和周菲在一处八角亭内坐了下来,我点了根烟,也顺手递了一根给周菲,他接过去笑了笑,感叹道:“哎呀,好久没有抽过烟了,都快忘了是什么滋味了。”
我给他也点上火,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周菲吐了一个烟圈,没有回答我的话,反问我道:“你呢,你有什么打算,还是做你的幽暗捕手?那样也不错,教授死了,以后挣的钱就都归你自己,再也不用为别人卖命了。”
我没有说话,呆呆的望着院中一株桂花树出了神。
沉默了一会儿,周菲说道:“古宇,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
我忽的一愣:“什么怎么样?”
周菲叹道:“爸爸妈妈死得早,从小就是我带着她,我们兄妹俩的感情一直很好,可是这次为了你去沈家大院的事,她几乎都要和我翻脸了,想要不认我这个哥哥。”说着他笑了起来:“古宇,我妹妹很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