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事先不告诉我答案,而让我猜一万次的话,我都不会猜到从竹帘后走出的那个人的名字,他中等个子,皮肤白白净净的,穿一身白色的中式短褂长裤,手里还拿着一副折扇,笑意盈盈,与我记忆中的模样没有什么不同,仅是在鼻梁上多了一副黑框眼镜。
我伫立在原地足足有半分多钟没有回过神来,有一瞬间我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他朝我按了按手,笑道:“哥们,坐吧,坐下来喝茶,我们慢慢聊!”
周菲,周萍的哥哥,我的救命恩人,一个已经和老耿一起埋葬在非洲快十年的人,周菲看出我的讶异和混乱,坐下来“啪”的一甩手里的折扇,在胸前摇了摇笑道:“你不用怀疑,我就是周菲,和你一样,是一个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人。”
我的心里千头万绪,乱成一团麻,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却又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端着手里的茶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呆呆的发起了愣。
周菲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昨天是我把你带过来的,也是我把你拍昏的,事有紧急,不得不便宜行事,你不要怪我,不过你应该知道,我对你是没有恶意的,包括依云在内,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甚至是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古宇,你说呢?”
周菲又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的踱着步,折扇不停的击打着他的手掌,发出“啪啪”的声响。
“你..”我刚要张嘴,周菲一摆手打断了我的话,说道:“你先别说话,你想问什么我都知道,我详详细细的说给你听,听完你就都明白了,然后咱们再谈咱们之间的事。”
在非洲驻地的浅水湖,我和周菲以及老耿都遭到了土著部落无畏战士的袭击,老耿当场死亡,他的尸体被那些无畏战士拽成了两段,绝无活下来的可能,我和周菲也是身受重伤,全身都感染了不知名的病毒。
这种不知名的病毒,内部编号为CX-101,被感染该病毒的人或者动物,都有极大可能会在一定时间内变异成无畏战士那样的怪物,为了安全起见,公司本来是要将我和周菲进行秘密火化,恰好遇到教授正在进行该病毒的样本试验,我们两个是难得的试验体,所以,经过一番交涉,公司方向同意将我们两个交到了教授手中。
试验非常成功,教授很快便研制出了清除CX-101的疫苗,注射疫苗之后,我和周菲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好转,尤其是我,本来受伤就较轻,感染面积也不是很大,恢复的速度非常快,但是,接下来的事峰回路转,我和周菲至此分道扬镳。
教授所隶属研究机构的财团高层,忽然发过来一条指令,要求教授升级CX-101,制造出更为强大的CX-202病毒,而要进行这样的升级,就必须找到合适的宿主,在当时的条件下,我和周菲当然是最合适的宿主了。
在前期试验过程中,教授已经发现我的脑波能量异常的强大,是做一名幽暗捕手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在他的极力维护下,我才能得以幸免充当CX-202病毒宿主的悲剧命运,而周菲就成了唯一一个实验对象。
我听着周菲娓娓道来,心中惊悸不已,他所说的这些事与教授告诉我的截然不同,我本可以不去相信他的话,可一个早已躺在坟墓里的人,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这本身就说明了事情绝不像我之前知道的那样简单,我看着周菲的表情,既不惊也不怒,更没有悲伤和愤懑,就好像他说的并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而是一个与之毫无关联的外人。
我呆呆的坐了半天,终于说道:“我听说教授死了?”
周菲点点头:“是的,是我杀了他。”
我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我现在还能坐在这儿,是教授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而周菲在我面前毫不忌讳的说是他杀了教授,说得那样的轻松,那样的无所谓,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这样一个尴尬的局面了。
周菲又踱了几步,然后站定了,看着我说道:“我知道,是教授救了你,还培养你做了一名幽暗捕手,你很感激他,这是应该的,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这种感激太廉价了,简直是可笑,他救的不是你,而是你的脑子,如果没有你的脑子,你也会和我一样..”说着,他顿了顿,又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半人半鬼。”
我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不,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他救了我,哪怕他确有私心,那只是另外一回事,你为什么要杀了教授,就算他用你做了实验,你现在不也好端端的活着吗?”
“活着?”周菲微微一笑:“我是个什么东西,不是已经有人告诉你了吗?你怎么还问这种幼稚的问题?我现在算活着吗?”他叹了一口气:“古宇,十年不见,你也老了许多了,你再看看我,我又变化了多少?”
周菲从竹帘里走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他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我终于明白那种感觉是什么了,十年前,我二十岁,周菲二十五岁,现在我三十岁,周菲应该是三十五岁,可是我在他的脸上,竟然看不出一点岁月流逝的痕迹。
我淡淡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