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国内,我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周菲的妹妹周萍,她这个时候早已得到周菲去世的消息,我问她为什么不把周菲的尸体运回国内下葬,她说跟公司那边协商过,因为考虑到周菲和老耿两个人都感染了不知名的病毒,为了保险起见,所以不能运回国内。这个理由我是可以理解的,我让周萍不要太悲伤,她说该悲伤的都已经悲伤过了,反过来却劝我想开一点,从那儿以后,我和周萍便经常来往,彼此之间也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我本来想将我的两万元遣散费一分为二,一万给周萍,一万寄给老耿在东北的家人,以聊表我的歉意,可周萍不肯接受,便索性将两万元都匿名寄往了东北。
我回到了宁海老家,母亲见了我哭的像泪人儿一般,不停的用手打我,说为什么这两年都不给家里来个信,父亲站着不说话,眼眶也红了一圈,劝着妈妈说,儿子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听到我回来的消息,家中的亲戚们都来了,围着我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以前我对这些家长里短的极不耐烦,那时竟感觉非常的温暖,心情激动万分。
在家里住了三四年的时间,期间也找过几份不太像样的工作,销售、保安、快递、保险我都干过,最长的也就干了一年多,因为我是独子,家境也还不错,所以父母对我的工作倒不是十分的在意,反而是我的婚姻成了他们的心病,托着家里的亲戚,不断的给我介绍,可这种事情总得讲究个缘分,见过不少的相亲对象,不是人家瞧不上我,就是我瞧不上人家,总是差这么一拍,久而久之,我也就兴味索然了,加上呆在家里的时间长了点,又觉得屁股坐不住了,就想着找个机会再出去转转。
一九九九年末,我的一个表姨来到家里,说她已经一个多月没睡好觉了,头疼的实在厉害,想让父亲给看看,开几副中药回去调理调理。
父亲是个老中医,在老家当地算小有名气,虽不敢说妙手回春,但看个头疼脑热、腰腿酸痛什么的还是能够药到病除,父亲给表姨把了把脉,又看了看舌苔,说她是心惊了,不用太担心,回去熬几副安心养神的药喝下去就可以了。
等父亲开完了药,表姨就和母亲坐着聊天,母亲问她怎么着就心惊了?表姨叹了口气说道:“姐姐,真不好意思说,前一年我家老爷子去了,按说八十多的人了,也该是个喜丧,可不知道为什么,从老爷子走了以后,我这心里头就老是疑神疑鬼的,呆在家里的时候,总觉得身后有人,这段时间,我这毛病啊,是越来越严重了,夜里头睡着了好几次都看见老爷子站在我的床头前,把我吓得啊,不说了,不说了。”
表姨唉声叹气的锤着腿,母亲在一旁安慰她:“哎,你呀,从小就是心急,啥事都放不下,你这毛病要不改,以后有罪受了。”
父亲插嘴道:“你们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没少受你们的折腾,你这是心里头有愧,过不去,所以就疑神疑鬼了。”
我这个表姨的男人他妈死得早,老爷子一个人把屎把尿的把三个儿子拉扯大,还都成了家,结果没有一个儿子孝顺的,都把老爷子当作个累赘,你推我我推你,好不容易达成了协议,每人家里呆三个月,来回的轮换。
表姨的男人是老三,前一年刚好轮到她家时,老爷子过世了,三个儿子草草的把丧事办了,连个墓地都没给老爷子买,骨灰盒往殡仪馆一扔了事。
表姨一听父亲的话,不乐意了:“哎,我说表姐夫,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老爷子没少受我们折腾?老爷子在我们家的时候,那可是好饭好菜侍候着,我们吃啥他吃啥呗,可没亏待过他呀,哪儿像那两家没良心的,大冬天的都没一口热饭,吃的都是咸菜萝卜,就算老爷子在下面有个想不开的,也不应该找到我们头上啊?”
父亲说道:“为人子女者,孝道当为先,这个怎么可以跟别人比着来呢,你们孝敬老爷子是你们应该做的。”
“哎呀,我们姐妹俩聊天,关你什么事了?”母亲睿智的把父亲的话给打断了,父亲笑了笑:“好好,你们聊,我去前面园子里看看我那两株牡丹怎么样了。”
表姨和父母的对话我一字不落的听在耳朵里,回国这几年,一直呆在家里,也没见过什么鬼,技艺荒废了不少,听表姨的意思,那是怀疑老爷子找上她了,这倒是个机会,让我有些手痒了,我便问表姨:“表姨娘,你是真的看见你们家老爷子了?”
表姨说道:“我哪儿知道真的假的,每次都是睡得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站在床边,想动都动不了,等到醒了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了。”
我连忙说道:“那我去帮你看看。”
母亲责怪我道:“你来凑哪门子热闹,去去去,忙好你自己的事,小宇,隔壁王奶奶说她媳妇厂里有个,哎哎,你上哪儿去?”
我没等母亲说完,就已经溜出门去了,我知道母亲说起给我找对象的事情来,那是没完没了,再加上一个表姨在,我要再不溜走,那可以开个动员大会了。
我躲到家门口的棋牌室,看着几个老头打麻将,等了一会儿,看见表姨从门口经过,就悄悄的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