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个半饱,我从地上站起来,回想刚刚的一幕,不由的暗暗心惊,虽然在沙连长的枪下成功破局,消除了那恼人的幻象,但毕竟现在双方胜负未分,此刻那个沙连长也不知道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窥视着我,等待着我犯错的机会。
我紧了紧裤腰带,浑身的衣服都已脏的看不出色儿,忽然一阵山风吹来,熏得我几欲作呕,差点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是什么东西这么臭?我捏着鼻子辨别了一下腐臭气味的方向,好像是从东西两侧的耳房传来的,难道那两间房里有什么古怪?
我带着黑电先来到西侧耳房门外,臭气浓烈的几乎让人快要疯掉,尽管我拼命的用手捂着口鼻,可还是挡不住那股气味往我的鼻腔里钻,黑电跳上一侧的窗台,对着破损的窗户发出急躁的低吼。
我一脚踢开房门,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响没有,什么都看不见,我不敢擅自进去,就把手机掏了出来,摁亮了屏幕朝屋子里面照去,就隐隐约约见到一坨坨湿哒哒的东西堆积成小山一般,再往近处走,脚下湿滑湿滑黏糊糊的,等到看的清楚了,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就再也忍不住了,一边往外跑一边“哇哇”大吐起来,扶着墙直到差不多把黄疸都给吐出来才勉强止住,刚才的那一顿烙饼算是白吃了。
原来在这西侧耳房里面,堆积如山的全是各种各样的尸体,也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可能两者都有,白骨和腐肉全都粘在了一起,滴下来的脓水汇流成溪,一直淌到了屋子外边,只是这会儿天上还下着雨,所以我在推门之前才没有能够发觉的到。
西侧耳房如此,东侧耳房想必也一样,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等恶心的场景,就如传说中的修罗地狱,难怪从我进了沈家大院的范围以后,整片整片的林子里除了黑电外,就没有见到过一只动物,连老鼠都看不见,原来全都集中到了这儿。
想不到那个沙连长的灵体,念力强大到这般程度,竟然可以将方圆多少里之内的动物和人全部控制住,让他们都死在这沈家祠堂的两侧耳房里,慢慢腐烂,我不知道他这么做有什何用意?不禁有些不寒而栗,灵体与人的念力之间,孰强孰弱是相对的,没有最强只有更强,以沙连长这么强大的念力,我居然能从他的枪下逃生,简直难以想象,莫非我的念力也强大如斯,只是我自己还不知道?
这些日子以来,太多的疑问绞在我的脑中,以至于我已麻木不仁,就像在冥冥之中,有一双看不见、摸不着的命运之手,将不自知的我推向无名深渊,在踏入沈家祠堂前,我料定今夜必有一场恶斗,但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沙连长所制造出的幻象,是如此的逼真而坚不可破,尽管我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状态,也才误打误撞的侥幸逃生,到了这会儿,我依然没有想通这其中的道理。
天上的雨依然没有一点停的意思,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准备向祠堂的正厅走去。
“恩人,请等一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说话的就是适才在二道门外与我对话的那位老者,接着,我又看到在我身边的空地上,凭空多出许多的身影,正是那幻象中站在耳房前的数十个男女老幼,老者颤颤巍巍的对着我跪了下来,其余数十人也都效仿着他呼啦啦的跪了一地,老者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恩人,请受老朽一拜,感谢您的大恩大德,解救了我沈家和这方圆几十里地的无数生灵,方才是老朽老眼昏花,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恩人身怀绝艺,竟能将那帮恶徒逼走,还请恩人勿要见怪。”
我暗自苦笑,不觉心中惭愧,急忙说道:“老人家,快快请起,都快快请起来说话,你们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担待的起?”
老者带着那几十个人在地上叩了三叩,这才起了身,我正有诸多不解,便问:“老人家,你能告诉我,这沈家大院和祠堂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全都是沈家的族人吗?”
老者叹息了一声,说道:“恩人有所不知,此事说来话长,老朽是姓沈名世同,是沈家大院的第七任族长,说起这段恩怨来,老朽实在是罪大恶极,愧对列祖列宗啊。。”说起往事,沈世同老泪横流、哀叹不已。
上个世纪的四十年代末,中华民族在经历了数百年的苦痛与屈辱后,终于迎来历史性的重大转折,抗日战争胜利刚刚结束,国民党反动派就不顾全国人民渴望和平的共同诉求,凭着绝对优势的兵力和装备,率先挑起国共内战,中华大地再一次陷入战火纷飞。
时间很快到了一九四九年年初,形势急转直下,失去道义和民心的国民党反动派,在各大战场节节败退,时年沈世同七十大寿。
虽然解放全中国的战争进行的如火如荼,但沈家大院地处偏僻,恰是世外桃源,并没有受到多少牵连,作为沈家大院的族长,沈世同德高望重,又逢古稀之年,沈家上下都齐心协力要为老爷子办好这一次的寿宴,恰好就在此时,一个从济南来的京戏班子,为了躲避兵祸,逃难至此,沈世同的大儿子沈庆麒便请他们在父亲大寿之时连唱七天的戏,班主见暂时能有个落脚的地儿,还能挣到不少钱,自然是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