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军官坐着背对于我,将走下戏台来的莺莺和红娘一左一右搂在怀里,哈哈笑道:“美人儿,我沙某一向讲究待客之道,怎么贵客来了,你们都不替我去敬一杯酒的?”
红娘轻笑一声,端起两只酒杯就朝我走了过来,只见她体态曼妙,宛如柳絮扶风,袅袅娉娉的走到我的跟前,妩媚笑道:“这位公子,奴婢替我家主人敬公子一杯酒,还望公子不弃。”
鬼要请人吃东西,会将石头、草木甚至是蛤蟆、蛆虫变作美味佳肴和玉液琼浆,不知情的人一旦吃到肚子里,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穿肠烂肚,有死无生。但是,我现在所面临的情况却不一样,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我没有被上身,其次,如果我是被灵体的脑波所干扰,产生了幻觉,那么二道门内外迥然不同的情景,又如何解释?
我又把眼睛闭了起来,重复之前碰到那老者的动作,可是根本没有任何效果,睁开眼睛,红娘还是俏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一脸媚笑的看着我:“公子请用酒!”
就在这时,黑电“哇呜”一声,从我的脚边直扑了出去,红娘被它惊得花容失色,接连后退几步,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溅了一地,冒出阵阵的烟气,我暗自心惊,这酒我要是真喝了下去,少不得就已经归了位了。
那军官一声冷笑,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这畜生,给脸不要脸。”说着,拿过一名士兵手里的长枪对准了黑电,“砰”的就是一枪,饶是黑电跑得快,闪了过去,也被这一枪吓得不轻,躲在廊下的柱子后面“呜呜”的叫唤着。
军官叹了一声:“妈的,好久没开过枪了,手真是生分了。”
这时,我才稍稍清醒了一点,我逐渐意识到,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决不能用常理来推度了,还是那句话,有赌未为输,既然参不透这其中的奥妙,干脆把心一横,大步下了台阶,走到了庭院之中,我对那军官说道:“沙连长,你刚才说过,要讲究待客之道,怎么这会儿就开了枪了?”
沙连长冷冷的看着我,轻蔑的笑了笑说:“好,够胆子,也难怪敢一个人走到这里来。”他朝红娘使了使眼色,红娘便低眉顺眼的回到了他的身后,与莺莺站到了一起。
沙连长将手里的枪抖了抖,说:“我沙某是个当兵的出身,当兵的不开枪,那还能做什么?我请你喝酒那是瞧得起你,想收你做了我的手下,你却不识抬举,信不信我现在一枪崩了你?”他把枪一举就顶住了我的脑门。
黑电跟在我的身后,见状就要上扑,我连忙吼住它,转而对沙连长笑道:“沙连长,这又是何必呢,你我心里都清楚,你这一枪根本打不死我,要不你试试?”
沙连长的脸上阴晴不定,两只眼珠子骨溜溜的一转,冷笑道:“好,试试就试试!”
我把眼睛闭了起来,汗珠子从头顶就渗了出来,凉飕飕的直流到后背,这是一把豪赌,灵体用念力去影响和控制人的脑波,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只要自己不主动犯错,是不可能对人造成物理伤害,但是,如果没有足够坚定的精神和意志,在潜意识里会将幻象当作真实存在,一旦在幻象中死去,人也就活不成了,俗称被吓死的。
今天发生一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已经远远超出我的认知范畴,可是我却十分笃定,在这一切不可思议的背后,一定会有一把开门的钥匙,眼前的幻象不破除,我就无法确定灵体的真实位置,空有驱灵手却无用武之地,我赌的就是这个,自己会不会被自己吓死,只要这一枪响后而我不死,我就有信心找到那把钥匙,破除幻象。
就在我闭起眼睛静静等待命运宣判的那一刻,忽然听到一个女人在笑:“咯咯咯,连长,我看就算了,为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呢?打打杀杀的多讨厌,都说是贵客了,那就请人家坐下来慢慢喝酒,岂不是一件美事?”
我听出来了,说话的是莺莺,随着把眼一睁,只见沙连长打了个哈哈,把枪扔给旁边站着的士兵,冷笑道:“这位小兄弟,我沙某很久没有碰到过你这样的狠角色了,打心底里佩服!”
我在心里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沙连长做了个请的动作,又道:“既然美人儿说了话,小兄弟,我看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吧,来来来,请入席!”
我想了一想,只好先虚与委蛇一番,看看情况再作定夺了,便走到桌旁坐下,将黑电抱于怀中,饿了整整大半天了,此刻看着满桌的酒菜,肚中更觉饥火难耐,不过,再难耐也得忍着,饿一饿不碍事,要是吃错了东西,可就小命不保了。
沙连长也坐了下来,莺莺和红娘则分别坐到了他和我的身侧,沙连长见我并不动筷,也不相劝,一拱拳说:“敢问小兄弟高姓大名!”
我笑着说:“愧不敢当,小姓古,单名一个宇字。”
沙连长点了点头:“嗯,古宇,好名字,不知古兄弟深夜至此,有何贵干?”
我摸着黑电的头,一边想一边说:“不瞒沙连长说,我是为了找我的一位朋友,她是位女子,白天在沈家大院与她走散,所以才一路寻觅至此,不知沙连长是否见到过我的那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