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去,一只黑色的野猫在我面前三四米远的地方站住了,“沙沙”的脚步声随之戛然而止,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想不到又是这只该死的猫,不由的气不打一处来,俯身去寻地上的石块,却是没有寻见,只好随手抓起一把烂泥朝它掷了过去,黑色野猫不慌不忙的让开了,一双幽冷的瞳孔紧紧的盯着我,我也分不清头上是雨水还是汗水了,伸手抹了一把,却忘了手掌中全是烂泥,一下子将自己的脸抹得污秽不堪。
我绝对是气糊涂了,见那黑色野猫站着没有动,便决定不再理它,背起挎包就顺着石板路准备往林子里走,谁知道我刚走了两步,黑色野猫倏地窜了过来,挡住了我的去路,我靠,都说好狗不挡路,怎么现在连猫都干起劫道的买卖来了,我抢上前去抡起一脚就朝它踢了过去,“喵呜”一声,黑色野猫向后腾空一跃,我这一脚又落了空。
我想从边上绕过去,可是不管我走到哪一边,黑色野猫都始终不偏不倚挡在我的前头,我不觉有些奇怪,这畜生是什么意思?都说猫有九条命,尤其是黑猫,更是能通灵,莫非它也感觉到前面有那些脏东西,才不肯让我过去的,如果真是这样,这黑猫倒是一片好心,是我错怪它了。
我不禁苦笑起来,我又何尝不知道前方的路不好走,只是现在别无选择,不救出依云,我没法对自己交代的过去。
我想了想,蹲下了身子,伸出一只手去,那黑色野猫仿佛读懂了我的心意,缓缓走了过来,用它的那只大黑头在我手掌心中蹭来蹭去,我顺了顺它的毛发,此刻离的近了,看的分明,就见这只野猫浑身上下的毛发乌黑油亮,没有一点一丝的杂色,个头更是大得出奇,跟小虎崽子似的。
我一边摸着它一边叹着气说:“唉,猫儿啊猫儿,你要是真的想帮我,就不要拦着我的路,这条道我今天是非要走到黑了,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黑色野猫轻轻的“呜呜”了两声,好像是听明白了我的话,我拍了拍它的头,又站了起来,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这一次黑色野猫果然没有再拦着我,只是跟在我的后面亦步亦趋,我朝它挥了挥手说:“走吧,走吧,不要跟着来。”
黑色野猫“呜呜”的在我腿边绕了两圈,然后仰起头来看着我,我不禁莞尔的笑了起来:“哟嗬,难道今天我要白捡个宠物不成,那好,你要真看得起我,那就一起来吧,我们俩个做做伴,一会儿也能互相壮壮胆子。”
黑色野猫一听我这话,“喵呜”一声就窜到前面去了,意思好像是给我领路,我倒有些啧啧称奇了,这畜生莫不是真的通了灵性,怎么我说什么它全都能听懂?
石板路蜿蜒而上,通向树林的深处,就像一条盘踞在山谷之间的巨蟒吐出的信子,西边的天际只剩下最后一丝的光亮,黑暗再一次降临,我随着黑色野猫进入林中,四周的景物越发的模糊不清,树木被风雨吹打,摇晃着就像是鬼魅一般,这时,我终于发觉我犯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出来的时候没有带上手电。
黑夜、疾风、骤雨,没有月光,没有照明,天空乌云密布,几乎所有不利因素都具备了,形势之坏已经远远超出我的意料,黑色野猫时而走时而停,不断的在我身前打着转,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它在一处山坡的拐角处站住了脚,转身朝我叫了几声,我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来,因为我已经看到前方耸立着一座又高又大、四棱见方的黑影,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就是我寻觅已久的“沈家祠堂”。
我的眼前更加黑暗了,可以说真正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黑色野猫的一对瞳孔却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犹如两颗璀璨的明珠在漆黑之中忽隐忽现,我屏住呼吸向着沈家祠堂走去,手机铃声却骤然响了,我掏出手机,还是关淼打来的。
“小古,你怎么样了?”
我苦笑道:“老关,我还在这儿呢,你有没有联系这边的公安啊?”
老关在电话里咆哮道:“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为什么不离开,我跟赤壁的公安同志联系过了,他们一听是沈家大院,个个都说那地方不是一般的邪气,几十年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我晓得你有点能耐,可也不能这么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吧。”
我知道老关是在紧张我的安全,可事已至此,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横竖都退不得了,于是便故作镇静的笑着说:“老关,谢谢你了,既然如此,我想警察来了也未必顶用,不如就算了吧,我是走不了了,能不能回去得看造化,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以后到了清明节,你老就多烧点美女纸钱给我,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老关沉默了一会儿,叹气说:“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好吧,我现在说再多也没什么用了,只能祝你好运,你要是能挺过去,明天天一亮,公安局的人就会到,古宇,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虽然明知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老关的话还是让我鼻子一酸,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手机的电量只剩下不到一半,为了保持通讯和空间裂隙的畅通,我必须放弃使用手机来照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