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的墓地只有小小二三个平米,在公墓所有的墓地中,不算大、也不算小,算上别的费用,却足足花了吴为五六万,如以平方算,比之永城最高档、最高价的地产都有的一拼。
方副主任讲,赵老应该有笔抚恤金的,但只有至亲才能方便领到,旁人要领的话可是烦琐得很。再一个永城风俗,如果人过世了,三天不能入土,那就得另择黄道,因而也只能快刀乱麻,让赵老入土为安。
傧仪馆里一切都能安排妥当,从火化之前的靠别仪式,到骨灰盒进到墓穴后的封墓,就算这里的工作人员做不了,也能介绍一些专门从事白事的人来进行,自然一切用钱说话。
赵海从抱起赵老骨灰盒,到把骨灰盒放进墓中,头到尾没说过话。旁人看不出他是悲是喜,倒是一直不离他左右的吴为觉得他怅然。
只有方副主任在一旁,时不时的提着吴仁清一家的好,其中都是实话,从赵老西去,大小事务都是吴仁清一家操持。
吴为知道,这也是方副主任对他们示好,自己这十来个月来的变化,都瞒不过这位对社区了如指掌的方副主任,这种能对一位有发展潜力的年青人示好,而只需费点舌的事,她自然是不余遗力的。
封好墓,墓前众人一起拜了几拜,深躹几躬,便慢慢的散了。
吴为也是挽着夏小蝉就要走了,这时,最后的赵海却是轻呼一声:“吴为兄弟,稍等!”
拍了拍小蝉的手,吴为让小蝉跟着前面几人先走,自己留了下来,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一身洒脱的赵海。
“多谢!这些年多谢你了!”赵海朝着吴为颔了颔首。
吴为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说?”方副主任虽然一直在说赵老的事,那也只是这几天的事,赵海说的这些年,自然并非单指赵老的身后事。
“或许,你会觉得自己得到得多,但老头可能会认为他得到的也不少。虽然我与老头一直唱着对头戏,但这一点上,我倒是站在他这边的。”赵海笑了笑。
吴为怔了片刻,点点头,心中有些清楚了,赵海离家后,一直没什么音信可能是事实,但这不代表他没关注赵老。至少在自己小时跟着赵老学棋的事,他就很了解,不然也说不出这些话来。他的言下之意不就是说自己的出现,也是让赵老有所收获。
“兄弟!吴为兄弟!你这兄弟我记下了!以后有事没事,都可找我阿海!没事,咱们可以下两盘棋,看看都是老头教的哥俩,谁更高一筹!有事的话……,呵呵!那更好,看看谁人是咱们的对手!”赵海气势尽显,口气很大,吴为却没觉说的是大话,他说完又朝着赵老深深一躹,直起身后从身上摸出一张卡片递给吴为。
卡片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连名儿都没写,吴为黙黙接过,等他抬起头时,赵海已是走远。
别的人也没在等吴为,好在傧仪馆离吴为的创想公司并不太远,吴为独自一人慢吞吞的逛着往公司走去。看今天赵海的表现,对赵老应该是感情深厚,但却从未听他提起,而赵海也极少在赵老面前出现,不知这其中有什么原因。
“赵海……阿海……海……。”吴为蓦然停住脚步,回首望了了望,难不成是他?如果真是他的话,这养父养子之间的事,倒是有几分可能,也说得通了。
程青竹坐在创想风投客厅的沙发上,悠闲的泡着茶,用的茶叶并不是她自己带的,是吴为的几十块钱一斤的寒山茶。
泡好茶,她咪了一口,苦!涩!完全不对口味,却还是皱皱眉头咽了下去,就要倒杯清水漱下口,刚倒好水拿起杯,却又咋了两下舌头,第一口的苦涩过去,嘴中有了些许甘甜。展了展她纤秀的眉,放下清水杯,重又倒了杯茶……
“咦!青竹,怎么会在这?”看到程青竹姿正色秀的坐在公司沙发,吴为有些奇怪。
“受人之托呗!看看你的情况,搞不明白你们……。”程青竹头也没抬,只继续她的动作,慢慢的品完一杯,又续上一杯。
“哦!难怪!”吴为恍然,又是王芬拜托她的,也难怪,应该是她知晓了赵老的事,让她过来安慰一下,她又为什么不自己来?又是为自己着想?
程青竹美目怒视吴为:“什么难怪?你是不是觉得就你的那个最好,而我没半分同情心啊?她那么好,你怎么不选她呢?真搞不明白你们……”她猛的提高声线,公司里还在的人,顿时都把视线转向这边。
“不是,不是!你也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吴为有些词穷,完全没想到自己无心的话,竟惹得程青竹雷霆大发。
程青竹还是哼哼,她也搞不清楚为什么生气,因为吴为没选王芬?觉得作为闺密的她也同时丢了面子?还是他在意王芬?……反正就觉得心里有火,一时都忘了她是来宽慰他的。
“谢谢你们!……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幸运!”吴为道。
“谢什么?我可什么都还没事呢!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程青竹没来由的就是心烦,不然她也不会失态。
“不是过来,让我节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