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妞儿,我们看不上你!”
田中之雪狠狠地瞪着小榕树,又看向柳生,却失望地看着柳生毫不反抗地由一心扶着进了内室。小榕树得意地道:“请吧请吧,我们看不上你!对了,既然你还有钱计较买船票,我们的保护费也得加码儿了。”
田中之雪退了出去,丁佼磨磨蹭蹭地去收拾行李,出门时,只见戴门子正慢悠悠地给聚在门前的孩子们讲故事:“南方有一种蛙儿,叫蛇蛙儿,这种蛙儿个头很大,尤其是臂,很粗长,很有力量。这种蛙儿和蛇儿是天敌,一见到蛇儿就会奋不顾身地扑上去,四肢死死地将蛇儿抱住,直到将蛇儿勒死,或同归于尽。这种蛙儿很机敏,一二十米之外就能发现人,一跳数丈远,很难捕捉到,可后来当人们了解到它与蛇儿之间的宿怨,再捕捉它时便毫不费力气。他们将一种小树儿的树干刮去皮儿,截成半米来长的段儿,涂上当地蛇儿的花纹儿和蛇儿的味道儿,插在田野间,第二天就可以从木桩儿上轻轻松松地取到一只只肥壮的蛇蛙儿。原来,不共戴天的仇恨使它们不辩真伪,见了这种木桩儿也以为是蛇儿,不顾一切地跳上去死死抱住,人来了也不走,甚至将它们下到热水里也不放开。仇恨很难让人失去勇气,但轻而易举让人失去理智,失去勇气则失去了人生的一半儿,失去了理智便失去了人生的全部,因为没有理智的仇恨必将演化成自己的灾难……”
丁佼持续苦笑。
3、轻侠
黄昏时分下过一霎儿的冷雨,而后,似乎被凝重的气压所滞,梗住了,只是萧索的寒风,轻一阵儿缓一阵儿地输送着湿冷,那冷严严密密地铺盖下来,遇着了人间浑浊的人工制暖抵御,就液化成了水——愈近人迹的地方,空气中饱含的水分儿就愈加沉重,逐渐沉淀成雾。大罗天的灯红酒绿也被冷雾腐化——华灯早上了,却被云遮雾罩着,成了滞凝的夜黄昏,只是黑不得,叫人等得心焦。各种声响儿也犹如隔着水波儿,没个头绪,只混沌一片儿。来赶夜场子的真假洋鬼子们就不时停下,不适地侧耳倾听,只是若有所失。后来,有人猛然醒悟过来——原来是还没听妆班的戏园子开台!纳兰小王爷还未开腔儿报夜呢!
戏园子前,升起来的两盏灯笼儿已经亮了起来,晕着浓浓的菊花儿黄,地上摇曳着淡淡的阴影,不时有人影儿漾过来漾过去,又去得远了。